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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他这两年能有这等成绩,自然少不了刘谢的鼎力相助。后来补上钟淮那个县丞缺的,就是曾经代理过清河县令的那一位,也是个明理之人。他们三人同心协力,又有被周康回聘作幕僚的钟淮在,四人将清河治理得欣欣向荣,跃居淮城府辖下第一富县,实在是局面大好。
只是如今周康三年任期已满,不过因为朝廷迟迟未有调令下来,他才会继续待在清河县罢了。虽然周康在清河干得不错,但他这种出身资历的人,大概也不会满足于一辈子做个七品芝麻官吧?
想到这一点,青云心情就有些复杂。这几年与周康相处下来,他也算是个方正慈爱的长辈,她自然是盼着他能高升的。可他若是一走,后来的县令就未必有这么好说话了,刘谢的前程也会变得朦胧起来,这事儿可怎么办呢?
青云还未感叹完,驴车已经停在县衙后街口处。车夫有些抱歉地道:&ldo;大姐儿,这后街住的都是官家人,上月县太爷才颁布了法令,不许闲杂人等进后街摆摊子,我若进去了,不知官差可会赶人,只好辛苦你多走两步了。&rdo;
因为清河县城内市面日渐繁荣的关系,做生意的小摊贩确实多了许多。县衙后街住的人多数家境小康以上,又是有权有闲的人家,小摊贩们都乐意到这里招揽生意,结果把整条后街挤得满满当当的,上个月王小四浑家不小心,点着了家里的柴火,慌忙跑出门去叫人救火,结果来的人差点儿被堵得挤不进来了。周康因此就颁布了后街禁止小摊贩出面的法令,高大娘前些天还抱怨呢,如今她腿脚弱了许多,却连买包线买根针,都要走出街口去,实在不方便得很。
青云笑着带上东西下了车,先往高大娘家去。她特地给高大娘捎了几包线和一大包针过来,高大娘见了,欢喜得像什么似的,连声要她留下来吃饭:&ldo;我叫邻居家的小子去市上买一只鸡来,我有别人给的才晒干的蘑菇,用来炖鸡最香了,还是那年你在家里住时,教我的做法。&rdo;
青云笑道:&ldo;大娘不必急,我明儿还来看您,到时候我陪您做蘑菇炖小鸡。今日我得了人家送的一篓虾,正想给周家送去,饭也在他家吃,就不能陪你了。&rdo;
高大娘看了那篓虾一眼,哂道:&ldo;我就不知道你们怎的这么爱吃这个,我闻着就嫌腥!也罢,你去吧,明儿一定要过来!&rdo;又包了一包晒干的蘑菇要青云带走。
青云笑着离了她家,才进了县衙。周楠正好在家,见了她来,便把账本丢在一边,笑道:&ldo;好俊的玫瑰花儿!我早觊觎你家的花了,今日也算是心愿得偿!&rdo;接过花瓶深深吸一口花香,便交给了丫头:&ldo;摆在我屋里,就放在窗台底下那张我平时练字用的大案边上。&rdo;丫头抱花而去,她又转头对管事婆子道:&ldo;我眼下有客,你先去吧,照我说的去账房支银子买上三日米面,三日后再说。&rdo;管事婆子恭恭敬敬地应声,向她与青云分别行了一礼,便要退下。
青云将虾交给那婆子:&ldo;别人送的,烦大娘送到厨房去,午饭时做两个菜来。&rdo;周楠歪着头问:&ldo;你这是打算来我们家蹭饭?刘叔也来么?那我可得吩咐厨房,正经做几个拿手的菜来,省得叫你这吃货行家小看了,也丢咱们周家的脸。&rdo;
青云扑哧一声:&ldo;你还记仇呢?不就是那回我下厨做的菜赢了你吗?你那时候娇滴滴的,十指不沾阳春水,连萝卜和人参都分不出来,哪里懂得做菜?输给我是应该的,居然记到现在!&rdo;
周楠正色道:&ldo;我不是记恨,你平日常下厨的,我偶尔吃过几回,都觉得你在厨活上头着实有慧根,有几样菜色,连我们家用了几十年的老厨子都做得不如你好。难得今儿你送了菜到我们家,若不叫他们正经拿出点真本事来,岂不是叫你小看了?&rdo;
青云也不争辩,径自在桌边坐下。厨艺上她其实并不十分精通,但生在现代,手头也算宽松,她可以说是吃遍全国各地八大菜系并世界各国佳肴,又是一人独居,周末时也常常亲手做几道好菜犒劳一下自己,与其说她很会做菜,倒不如说她知道许多古代人不知道的烹调方式与调味方法,眼界宽些,跟一般人比起来,显得要高明些罢了。真要跟那些极为优秀的名厨相比较,她是拍马难及。
丫头送了香茶上来,青云喝了一口,看着周楠手边的账簿,含笑道:&ldo;我看你现在是越发能干了,刚开始你决定一个人留下来陪周大人时,身边也就只有几个丫头婆子帮忙,连个教导的人都没有,可以说是手忙脚乱,现在却已经游刃有余了。&rdo;
周楠笑笑:&ldo;这都是被逼出来的。经过那样的事,难道我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到母亲身边做乖女儿?而且母亲一心牵挂外祖母和舅舅们,对我更是生了厌弃之心,恐怕未必愿意留我在身边。父亲一个人在清河,我如何放心得下?倒不如陪他一道回来算了,还能过几年清静日子。&rdo;她又向青云道谢:&ldo;那段日子多亏你照应了,若不是你告诉我从哪些店铺可以买到又好又便宜的东西,我一定会更加狼狈的。&rdo;
青云笑着摆摆手,想了想,又问:&ldo;周大人如今已经三年任满了,淮城那边好像一直没什么消息,京里也没有信来吗?是不是因为两年前那件事,周大人开坏了评语,所以要再留任三年?&rdo;
周楠叹道:&ldo;谁知道呢?我们家如今在京城也没什么助力了。父亲几位交好的同年都外放为官了,他的恩师又告老荣养。至于王家那边,自从我外祖父与大舅舅相继病逝,二舅舅又被人捉住把柄贬到偏远之地,我外祖母、母亲和哥哥他们便失了依靠。如今旁支那边出了新侯爷,听说待外祖母他们不大客气,他们在京城里也是艰难度日,哪里还有余力管父亲?&rdo;
青云只有沉默以对。过了一会儿,周楠先开了口:&ldo;我听父亲说,即便他真能升迁,也不会被调回京城去。这么一来,依我的意思,还不如留在清河呢!至少这边的日子是真的舒心,也就是父亲在品阶上有些受委屈罢了。京里的日子,表面上看着富贵,其实人人都是势力眼!从前外祖家还风光时,他们都把我当成是真正勋贵家的千金小姐一般交好,哄得我也以为自己身份高贵了,谁知外祖父一出事,便人人都当我是丫鬟贱婢一般!我才懒得看他们的嘴脸呢!&rdo;
青云便安慰她:&ldo;世上永远少不了目光短浅的人,你跟他们计较什么?早些认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,你还能少受其害呢!&rdo;
周楠笑着点头:&ldo;这话说得不错。&rdo;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,周楠眼看着饭时快到了,便命人到前头衙门里请周康与刘谢过来用饭。谁知那丫头去了一会儿,便满面激动地跑回来禀报说:&ldo;姑娘大喜!我们老爷才收到朝廷的调令,老爷要高升了!&rdo;
青云与周楠闻言齐齐一怔,后者旋即激动地站起身来:&ldo;真的?是升了哪里?&rdo;
&ldo;是锦东府通判!&rdo;那丫头又转向青云,&ldo;刘老爷也大喜,吏部下了文书,升他为锦东府经历呢!&rdo;
第二章商议
刘谢随周康一道走近后衙正堂坐下时,神魂还是飘着的。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,本来以为要一辈子当个不起眼的小吏员了,谁知在干女儿的鼓励下,得到县太爷的赏识与提拔,他升到了主簿任上,早已心满意足。毕竟与小吏相比,主簿也算是个&ldo;官&rdo;了。谁知如今才三年,他又升官了,还跳出了清河这个小地方。难道说,连朝廷里的大人们也知道他了?也觉得他这几年干得不错?一想到这个,他脑子里就晕乎乎的。
周康含笑看着刘谢的模样,摇摇头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,却因为有些心不在焉,被烫得呛了出来。
周楠本来还拉着青云看刘谢笑话,见父亲也闹出了笑话,忙过来将茶碗接了过去:&ldo;父亲怎的也不试一试茶水有多热,就喝下去了?&rdo;
周康哑然,想了想,刘谢固然是惊喜得失了魂,他又何尝不是高兴得糊涂了?若是在从前,他也有信心在三年县令任满后得到升迁,但那年淮王别院藏宝案发,岳家连带他妻室长子都被卷了进去,连他自己也坐了几日大牢,因此他那一年虽然有出色的政绩,却休想有好评语了,年初三年期满时,京中迟迟未有命令下来,他还以为要在清河再做一任,不成想不但能升迁,还是到锦东这么要紧的地方,怎能不叫他惊喜?
难道说皇上已经明白他当初的冤情了?已经原谅他了么?若是这样,即便暂时无法回到原本的官位上,他也甘心在地方上再沉淀几年,竭尽全力,为皇上治理地方。
又或许是有人在朝中帮了他一把?知道他这几年在实事上做得不错,因此给他一个更大的空间?
周康犹自在那里沉思着,青云已经伸手去拽刘谢的袖子:&ldo;干爹,醒过神来了吗?&rdo;捂嘴偷笑了下,&ldo;干爹,魂归来兮‐‐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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