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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都好,劳舅舅挂怀。&rdo;沈兆麟如是答,沈元歌感受到他看向自己的审视余光,心下不畅,赶在他说下一句话之前朝甄母略一福身:&ldo;想来舅父同外祖母还有话要谈,我们两个小辈便不多留了,先行告退。&rdo;
甄母点头,目送他们出去,转向甄景为:&ldo;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?值得你特意匆匆来一趟。&rdo;
国公府虽然渐渐失势,但门第仍在,老缮国公战功显赫,余荫长久,老夫人又有一品诰命,所积累的人脉是旁人无可比拟的,因此甄家子弟若在朝中遇事,多有甄母在其中转圜。
甄景为一怔,忙笑道:&ldo;儿子早先忙于朝务,不得已对母亲有所疏忽,是以今日来唯图聊尽孝道,还望母亲勿怪。&rdo;
甄母淡道:&ldo;我这里下人们伺候的万事周全,倒用不着你们成日特特来问安,我老了,喜欢清静,你们兄弟且顾好让家宅平顺安宁,便是最大的孝道。&rdo;
甄景为面色微滞,又听甄母道:&ldo;闵瑶十六了,若有好人家,咱们也得留意着,京中适龄的好儿郎不少,你这个做父亲的,且留些心思在女儿上边。&rdo;
甄景为道:&ldo;女子二十而嫁,瑶儿还小,儿子会留心着,也不急于一时。&rdo;
&ldo;还有元歌,也已是及笄之年,再为她父亲守孝三载,便是十八,夫家最好早点定下来。&rdo;
甄景为看了甄母一眼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,慢慢道:&ldo;按照古礼,母逝早于父者,家中待字女儿孝满一年便可出嫁,是以此事于元歌而言并非这般强硬。&rdo;
甄母思虑着点头:&ldo;一年也好,三年也罢,由她做主吧。&rdo;
甄景为略一踌躇,又道:&ldo;母亲,还有一事。&rdo;
&ldo;今上登基后定下的三年一选秀的规矩,今年正是第一年,后年开春便该从京城开始遴选秀女了。&rdo;他顿了顿:&ldo;家中近无白事、女儿及笄且未定婚约的,都要往上交递名册,每户一名。&rdo;
甄母脸色微变:&ldo;后年,二房没有女儿,可不就是是闵瑶和闵瑄?&rdo;
甄景为不无试探地提醒:&ldo;元歌和兆麟从江东入京,籍贯也是带过来的。&rdo;
她眉头蹙的更紧,沉吟片刻,决然道,&ldo;不行,明年就把闵瑶和元歌的婚事定下。至于闵瑄…&rdo;不是嫡出,相貌在京中贵女里仅称清秀,性子又内向,提上名册去大概也会落下来,&ldo;倒是不必太急。&rdo;
甄景为没想到老太太竟是全心不让自家女儿入宫的意思,不由地一怔,着急起来:&ldo;母亲,如今府上情形,母亲并非不知,若有幸一人荣获圣心,非但能助咱们摆脱困境,于今后也会大有裨益…&rdo;
甄母这才明白他一番迂回是何心思,眼色慢慢变了,半晌,竟将手中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:&ldo;你糊涂了?以色事他人,能得几时好?假使能靠它得万丈煊赫,长久下去朝臣必安祸水之名,而母家则多盲目骄矜,且看赵后杨妃便该晓得厉害!亏得你为官多年,黄口小儿皆知道的典故,你竟不懂?&rdo;
甄景为万没想到她会动这样大的气,唬的不轻,慌忙敛衣拜倒:&ldo;母亲莫气坏了身子,是儿子错了主意,以后再不敢想了。&rdo;
甄母胸口起伏不定,良久才长长缓出一口气,道:&ldo;我决不许甄家女儿去做这样的事。你且记住一句,过满则亏,否极泰来。当今圣意难测,形势诡谲,别做寸光之鼠,为了显达只看中眼前那么大点的地方!如今所做之事唯有独善其身,立正声名,有祖荫庇佑,何愁不能自保?&rdo;
甄景为心中困惑不解,憋屈难言,涨红了脸色,唯唯应是,退了出去。
沈元歌回到房中,忽地想起自己在来的路上给甄母做的一副棕绣额带忘了送出,便取了又折返回来,不想才到阶前,便听见了房中甄母厉声训斥的声音,思忖着没有进去,在门外站定了,半晌,甄景为低着头从房中走出,脸色懊丧发青,极是不快,下了台阶才看见沈元歌,一怔:&ldo;你怎么在这里?&rdo;
沈元歌福身见礼,道:&ldo;来给姥姥送些东西。&rdo;
甄景为眼睛落在她盛放额带的小匣上,略一颔首,拂袖出了院子。
送到门前的陈嬷嬷也看见沈元歌,朝她使了个眼色,微微摇头,沈元歌会意,两手叠在腰侧一点,也自回了。
西院暂时安宁,东院里阴阳怪气重的却能冲鼻子,邓婆子正趁着伺候姜氏起身的空当,嘴里嘟哝个不停:&ldo;夫人您品品,老奴跑上跑下给她寻人沽价,半点好儿没落下不提,还挨了一顿训,支使奴卖了两处破落院子,把银钱往自个儿手里一攥,就这么给打发了!&rdo;
她自觉在庐州时受了沈元歌的气,昨晚听姜氏提起,正打算好好在她跟前说道说道,却不想她珠连炮一般问完一干好处,脸上便跟开了菊花似的,笑意连连,不再往下说,邓婆子心焦,才要提及自己在沈府受的委屈,甄景为就进来把自己打发了出去。
她一口气在心里憋了一晚上,上不来下不去,今天姜氏醒来又问起,登时像开了嘴儿的葫芦,呼啦啦把沈元歌处置家产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,姜氏慢慢蹙了细眉:&ldo;竟是这样么?祖宅田亩留着了,那姑爷在皖地为官多年,生前攒下的银产呢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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