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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1页）

后来沈家出事，父亲沈沅遭奸党谗害，祖父也病倒，就再没有来过皇城根北一带的富贵巷子了。

林一闪望着荷花，含笑感叹：&ldo;真是物是人非啊。&rdo;

沈徵吓了一跳，她怎么好像跟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似的？

想起自己是不是盯着陆小姐看太紧了，不由得脸上微微飞红。

顾师秀回来了，这次还带着抱琴的陆三小姐，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，道是陆大人有请。

因是单独谈话，沈徵在厅里没有跟去。顾师秀二人留下来作陪吃茶。

林一闪一走，陆展眉就笑问：&ldo;沈徵，你还记不记得我啊？&rdo;

沈徵一愣，他还以为陆三小姐忘了，连忙道记得。

&ldo;记得就好，我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呢，&rdo;陆展眉声音琅琅，清脆悦耳，&ldo;方才因为有外人在，我不好开口叫你，好多年没见，你长成大高个儿啦。你看，就那个地方，我们还一起去划过船呢！师相，有空我们也带你去。&rdo;

她纤手一指，朝向什刹海中的成片连接的荷叶田，波光粼粼，几个零星的闪光点，是反射着阳光的蜻蜓翅膀。

除开高官身份，顾师秀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年轻人，笑道：&ldo;你要去可以，先跟师父打过招呼，去哪里都可以。&rdo;陆展眉想偷溜出去玩的心思被她堪破，顽皮地吐了吐舌。

沈徵想到这么多年，这些少年的朋友还记得他，心里很高兴，但转眼思及人事变幻，身世之苦，又面露忧郁之色。

陆展眉看他这样，又说：&ldo;沈徵，你不要发愁，你的事情我爹和师相都听说了，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营救你，把你从那个坏女人身边解放出来。&rdo;

沈徵听了，忙解释道：&ldo;不是她禁锢的我，是倪孝棠。倘若我离开她，一样会受到北镇抚司的缉捕。&rdo;

&ldo;那有什么差别？他们都是一伙儿的，&rdo;陆展眉不以为然，忽然想到什么，拉了下旁边顾师秀的袖子，&ldo;师相，你说句话呀，帮帮沈徵。&rdo;

书斋里，风送荷香，陆文春和林一闪进行着一场密谈。

陆阁老问道：&ldo;我不明白林役长为何这么做，这是厂督的意思吗？

林一闪笑道：&ldo;督主一心效力皇上，为皇上分忧，这些小事不敢打搅他。只是倪党太过肆无忌惮，目无君上，连天子家臣都敢逼供；我身为东厂的役长，有稽查刺奸之权，不能不防患奴大欺主之举。&rdo;

陆阁老垂眸沉思。

林一闪这次登门拜见，向他提出了帮助沈徵的请求，并建议了两手策略：第一，沈徵的案子，如果陆阁老在内阁会议里，能推荐由刑部的邹大人主审，就成功了一半；第二，迅速派人去保安州，监督保护沈徵父亲沈沅，防止倪孝棠下手。

她说话简明扼要，风度从容，这出乎陆文春的意料。

但一想到曾在宫里见过的那位，楚楚谡谡、清雅高迈的少年，就仿佛在林一闪身上看到了几分他的影子，一个女装版本的张晗。

陆阁老起身拱手道：&ldo;老夫明白意思了，沈家世代忠良，受到的冤屈我们不会坐视。这件事我会为之周全。&rdo;

林一闪：&ldo;阁老深明大义，小女子感佩良多，在此替沈徵先谢您了。&rdo;

陆阁老再仔细一看，这个林一闪虽是男装，却又妙龄殊色，引人瞩目。想想沈世侄，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。

他想了想，捋须道：&ldo;呃，恕老夫冒昧，这段时间接触下来，林役长以为沈徵是个什么样的的人？&rdo;

林一闪道：&ldo;一个失败的人。武功学问我不说他，做人实在失败得很，一根肠子通到底，藏不住半点机心。所以阁老若不信我，也该信他的清白节操。&rdo;

同一时间，顾师秀被陆展眉催着接话，他微一思索，偏头笑问：&ldo;沈贤弟，你认为林役长是个什么样的人？&rdo;

陆展眉柳眉微拧，怎么好端端说起那个女人来了？&ldo;师相，她是阉党爪牙，且不说也罢，莫要脏了口齿。&rdo;

沈徵很认真地想了想，道：&ldo;我对她不大了解。不过……我没看见过她害人。&rdo;

陆展眉讥讽道：&ldo;她害人的时候又岂会让你看见？阉党这些年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恶事，桩桩件件，都是冤狱血案，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吏部主事凌述正？因为上疏弹劾奸党，直击倪氏父子，被打入诏狱遭受酷刑，最后斩首弃市。这其中阉党为虎作伥，帮着做了多少恶！&rdo;

沈徵听来，都觉悲愤难忍，一时间，也觉得这的确惨无人道。

陆展眉正色道：&ldo;沈徵哥哥，我劝你不要被妖姬迷惑心智，她若不是想利用你，怎会真心助你。&rdo;

沈徵暗忖，她的确劝我助她，但我未曾允过。&ldo;我从未想过投靠阉党。&rdo;

陆展眉这才露出一点赞同之色。

陆展眉：&ldo;这才是君子所为。沈徵哥哥，你是忠良之后，我爹爹一定会想法子营救你出去，这段时间你留在那妖姬身边，务必要小心她的谋害。另外，她既然想拉拢你，你不妨虚与委蛇，先稳住她，然后她有什么动作，你记得来告知师相，他会教你应对。&rdo;

顾师秀道：&ldo;不知道。人有前胸后背，心境也有正反侧面，我现在只看到一面，不好妄加评断。&rdo;他刚刚一直在低着头弄那把玉壶冰琴，现在抬头一笑，煦若春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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