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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拭非说:&ldo;汉武帝巫蛊之祸中,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相继被逼自杀。&rdo;
&ldo;他二人未必就是遭奸臣诬陷,《汉书》中固班未曾提及。许是畏罪自杀也说不定。&rdo;林行远声调拔高,&ldo;方拭非,你别拿皇家这些事来做比对。&lso;天子之怒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。&rso;执掌天下的权力,本就不是什么三言两语,是非对错可以辨别的。&rdo;
&ldo;皇家的事就不是事了吗?事社稷不如事宫闱,何其可笑?&rdo;方拭非说,&ldo;今上斩太子,东宫一百二十一人尽数陪葬。&rdo;
林行远喝止她道:&ldo;方拭非。太子染疫,年二十二岁病逝于陛下行宫。&rdo;
方拭非不说话了。
林行远又叹道:&ldo;方拭非,你不曾在京城,所以你不知道。但当年太子妃谢氏一族私藏兵器,操练新兵,是我父亲亲自镇压的。确有其事。&rdo;
方拭非:&ldo;储君谋反,就是我听说过的最好笑的事情。&rdo;
林行远听她这样说,大概就知道她是谁了。可是,她故事里的人,跟杜陵故事里的人,总觉得不是同一个。
林行远深吸一口气,问道:&ldo;方拭非,你问过杜先生这笑话里笑的是谁了吗?&rdo;
&ldo;是谁不重要,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。&rdo;方拭非说,&ldo;师父教我这些,不是想我回到过去,或者庸人自扰。&rdo;
林行远半晌只能&ldo;嗯&rdo;一声。
二人坐了一会儿,锅里的水沸腾了。方拭非站起来,往里面浇了一点麻油,放盐。再煮一会儿,就捞起来端屋里去。
杜陵斜靠在榻上,手歪在一侧,眼睛紧紧闭着。嘴角有些许弧度,面容安详,看不出痛苦。
方拭非把肉放在地上,探向他的鼻息,片刻之后,又去摸他的脉搏。
林行远紧张立在身后,观察她表情。屋子里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随后方拭非退开一步,跪在地上,尊尊敬敬磕了三个头。林行远大为哀伤,也跟着跪下,为杜陵送行。
方拭非过去将人平放在床上,又重新走出去。
林行远担心她,跟着追出来。
方拭非就坐在门口台阶,两手搭着,神色恹恹。听见林行远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,说道:&ldo;师父以前说他大限将至,我问我师父,人死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呢?他说,应该是笑着哭的。哭就哭吧,为什么要笑着哭呢?人出生就是哭的,难道死了也要哭吗?他说要哭的。有的人出生的时候会哭,因为哭了就有奶喝。长大就不会了。临死了终于又有了畅快哭的机会,要哭一哭的。&rdo;
&ldo;可他……&rdo;方拭非抬起头,看着远处黯淡的月色:&ldo;终究还是没哭出来。&rdo;
第11章安稳
天色将亮,城门大开。
今日司判带人来到水东县,正式封锁了县衙,开始调取县衙账簿。
对外,是曹司判主事,对内,其实是王长东主导。
王长东在查污上,有更多的经验,知道什么地方容易出现纰漏,也知道什么地方可以适当做做手脚。只等陛下那边做出决议,发布公文,就可以带着何洺等人上京审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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