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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或许有一天,你会告诉我,我从来就没有一个叫晓晴的妻子。&rdo;我说。
江书宁的脸色微变,说:&ldo;有什么人对你说起过什么吗?&rdo;
&ldo;没有,我只是在想,我曾经确信我带着父亲来这里看病,你告诉我那只是虚假的记忆;我现在又确信我是一个妄想狂,你是我的主治医师,但将来会不会有人告诉我,这一切只是假的呢?我好像一直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,替别人活着,别人告诉我什么我就相信是什么。&rdo;
&ldo;老大,你听我说,&rdo;江书宁平静地说,&ldo;我很了解你先在的心情,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可相信了,或许你真的连自己都不能相信了,但你一定要相信我,只要你的病治好了,整个世界就会回来,无比的真实。&rdo;
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,我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。我几乎要一圈打过去,但在晓晴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之前,我还不能这么做。
&ldo;老马到底是怎么死的?&rdo;我问道。
江书宁的眼睛瞬间睁得很大,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惊讶的神情。
&ldo;老马?&rdo;江书宁说,&ldo;哪个老马?&rdo;
&ldo;那个梦中杀死自己妻子的病人,他在墓园里自杀了,按照你的说法。&rdo;
&ldo;可是,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人,也从来没有人在墓园里自杀!&rdo;江书宁说。
这太可笑也太虚假了,我懒得再和他说话,苦笑着闭上眼睛。
沉默了好一会,江书宁说:&ldo;老大,你还是应该积极配合治疗。&rdo;
我没有说话。
&ldo;老大,&rdo;江书宁说,&ldo;我知道你父亲的死对你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,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治愈你,或许理由只有一个,因为你是我的老大。&rdo;
我头疼欲裂,晓晴的话固然听起来很可信,可我又有什么理由或证据去怀疑江书宁的话呢。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,那么我经历过的所有一切都是我未曾经历过的,如果我真的是患有疾病,那么甚至连和晓晴的对话都是未曾发生过的。
我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。
&ldo;谢谢你的好意,但我不想治下去了。&rdo;我说。
&ldo;你说什么,老大?&rdo;江书宁一脸诧异。
&ldo;我现在就要出院。&rdo;我说。
江书宁说:&ldo;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,你这样出去,晓晴会失望的。为了她,你也应该接受治疗。&rdo;
&ldo;这是我的私事,你不是让我相信我自己吗,我现在相信自己即使我带着病出院,我仍然能够把她照顾得好好的。&rdo;我说。
&ldo;老大,你要坚守信念,你不应该放弃。我一定能治好你的。&rdo;
&ldo;我要出院,你听懂我的话了吗?&rdo;
江书宁满脸遗憾地点了点头,说:&ldo;好吧,不过我想你至少应该在我们五十周年院庆之后再走,我们也好通知你妻子办理出院手续。&rdo;
我迫切地希望江书宁能够立刻离开我的房间,他似乎也知道我的想法,在离开这里之前,他面色凝重地对我说:&ldo;老大,不管你现在脑海中的记忆是什么,有什么人对你说过什么,或者是你目睹了某些可怕的东西,记住,那些东西只是存在于你的记忆中的,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。无论怎么样,你都不应该太去在意他们,即使你终止了治疗,你也应该坚信一点,那就是我们的世界还是那个客观的世界,世上万物仍然按照自身的规律运转,即使你不相信你的记忆,但你还是你,一个实实在在的人。&rdo;
我还是那个我?问题是,那个我究竟是什么。
我看着残破的房间和由窗外散进来的淡淡雾气,雾气渐渐填满了整个房间,一切都虚无缥缈起来。即使我很确信昨晚在昏黄的路灯下和晓晴对过话,那么万一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,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呢?
我仿佛脱离了我的世界,父亲,母亲,可爱的妻子,我的家庭,我的童年,都在这短短几天内被摧毁了。我似乎成了这个世界的旁观者,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。
我觉得生不如死。
十六
我浑浑噩噩地躺了三天,第四天晓晴又以&ldo;妻子&rdo;的身份来探望我,对我的出院表示遗憾,但是仍然微笑着告诉我说:&ldo;没关系,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。&rdo;
我对此嗤之以鼻,这种虚假的戏让我觉得很恶心。
医院发动员病人们的能力堪称一流,短短几天功夫整个医院便焕然一新,破烂的墙壁被粉刷一新,杂乱的地面被扫得一尘不然。
院庆将在晚上8点于礼堂举行,中午的时候我曾经偷偷地溜了进去,很多人正往拱顶上装着纸花和彩带,舞台上已经挂满了气球,江书宁正亲自指导一名女病人把一团气球挂到舞台的正上方。
尽管不是我希望的,江书宁还是看到了我。
江书宁快步走到我身边来说:&ldo;老大,准备好了么?&rdo;
我点了点头,说:&ldo;嗯,明天中午就可以走了。&rdo;
&ldo;或许看了今晚的演出,你就会不想走了呢。&rdo;江书宁说。
&ldo;呵呵&rdo;我堆笑着。
演出于8点准时开始,按照国内演出的惯例,第一个节目一定是大型歌舞表演,接下来则是文艺与曲艺的穿插表演,我不喜欢看这些,但不得不佩服,这些病人虽然都有各种各样精神上的疾病,但都是颇具艺术天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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