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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你自己知道啊?&rdo;江洪波接着他的话说,&ldo;在&lso;鹏程万里&rso;我就想,你冷落个脸,好像大家都得罪你了似的。&rdo;
&ldo;他们那么虚头八脑地说话,你不烦啊?&rdo;邹童上了车,手里玩着安全带,&ldo;别跟我说,他们说的话,你可当真呢!&rdo;
邹童看着江洪波,晚饭的时候,这人喝了点酒,这会儿脸色红润,显得两眼炯炯有神。他连细微的小动作都显得那么自信和昂扬,带着超过他年纪的成熟。那种气度,给邹童的心,带来没理由的,惊扰……原本平静的深处,开始荡漾起来,让他头晕。
翻开身边的储物箱,江洪波拿了盒薄荷糖递个他,晚饭吃了蒜头,两人说话的时候都有遮掩。邹童伸手接,他们的手指尖无意地碰在一起,若是常人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是他们都停顿下来,注视着彼此。鬼知道他妈的怎么回事,他们的心,都突突地乱跳起来。
江洪波稳重得无懈可击的举止,顿时多了个缺口。
他们默契地,都沉默下来,一路上,灯光和树影飞快地在他们面前闪过,无声中,他们都在仔细聆听对方的动静,似乎在等对方先开口。到了学校的一个侧门,那里离邹童的寝室最近的。白天车水马龙,这会因为接近熄灯时间,冷清得象是整个世界都破产了。
&ldo;邹童,&rdo;江洪波侧头认真地和他说,&ldo;很高兴认识你!&rdo;
&ldo;恩,&rdo;邹童的心,象是在水里扎了个猛子,被空气里那股无端的暧昧,呛得要窒息,脑袋都不好用,&ldo;你可能高兴太早了,认识我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。&rdo;
&ldo;是吗?&rdo;江洪波看着夜色里,邹童忽闪的眼睛,无法忍耐心里的一阵意乱情迷,&ldo;依你的意思,以后有我哭的时候?&rdo;
他们的目光纠缠在一起,&ldo;再见&rdo;两个字,谁也说不出来。车里的暧昧持续升温,不清楚怎么搞的,突然就亲一块儿去了……
第二章
下了公车,外面飘着小雪,细碎的雪花儿,在没有风的空气里,轻轻慢慢地翻舞。
邹童揣手走在学校僻静的小路上,看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冬天的夜晚,总是格外漫长。寒假到了,他不打算回家过年。面对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,他既觉得自己多余,又无法抑制地怨恨他们的入侵,这个家,是妈妈的地方,谁都没有资格在这里显摆他们的幸福!
&ldo;邹童!&rdo;
走到寝室楼下,忽然有人叫他,扭头一看,楞了,竟是那个叫江洪波的男人,自从那次夜不归宿,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,不晓得这人怎又找上门来。
&ldo;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?&rdo;邹童走到他跟前儿,他们有两三个月没见过了吧?这人好似比上回还要英俊挺拔,穿了身海军蓝的呢子大衣,显得腿那么老长的。
&ldo;打听的呗!&rdo;江洪波语气轻松,他平时肯定和很多人打交道,似乎没有认生的习惯。
&ldo;跟谁打听的?&rdo;
&ldo;这你别管。&rdo;江洪波笑了笑,态度倒是挺好,让邹童恨不起来,&ldo;听说你不回家过年,就来看看你。&rdo;
&ldo;谁他妈的嘴那么碎?还跟你说什么了?&rdo;
&ldo;还有你们寝室的电话,不过不好打,我开始试过几次没打通,后来通了却没人接。&rdo;
邹童知道他说的实话,寝室的老三和他天津的&ldo;媳妇儿&rdo;天天长途,恨不得把自己的生活二十四小时直播给她看。江洪波这种人,经常占线的电话,估计试过两次就放弃了。
&ldo;我白天家教,一般不在宿舍。&rdo;
&ldo;哦,天天都有?几份啊?&rdo;
&ldo;就一份儿,这不寒假了吗?天天都得去。&rdo;邹童说着打了个哆嗦,这会儿还起风了,比白天冷多了。
&ldo;吃饭没有?&rdo;江洪波注意到他发抖,&ldo;挺长时间没见的,一起去吃个饭吧!&rdo;
路边明亮的街灯,更显得空白的夜色黑沉沉的,车子在高峰期的车海中缓慢前行,外面琳琅的光线偶尔闪进车里,从邹童雪白的脸上闪过,他精致如画的侧脸,便象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,在黯淡的背景下,低调地夺目。
&ldo;你怎么没给我电话?&rdo;沉默一阵的江洪波突然问,他们上次分手之前,他给了邹童私人的号码,结果这两个月来,他时不时地查询是否有遗漏的电话,结果邹童并没有找过他。
&ldo;丢了,不知扔哪儿了。&rdo;邹童含糊地说,其实那张名片就工整地夹在他的英文字典的第一千二百二十页,代表他们共度的,十二月二十号的夜晚。
&ldo;哦,&rdo;江洪波不是捉住不放的人,很快换了话题,&ldo;你想去哪里吃?&rdo;
&ldo;随便,能吃饱就行了。&rdo;
这可不是随便就能决定的,江洪波想,&ldo;鹏程万里&rdo;那样的地方是肯定不行,邹童这种人估计最看不上摆谱儿的事,上回的东北菜馆吃过了,也没新意,象他们这样的学生族,都喜欢吃什么呢?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。
&ldo;台北欢乐涮&rdo;在人民公园附近的酒吧街外面,是大飞的小表弟上次推荐的,江洪波来过两次,不像一般火锅店那么人山人海地热闹,挺幽静,和名字多少有些不符。他们坐在二楼角落里,酒吧街的车水马龙,无声地隔离在窗外,仿佛夜色里一团明亮而耀眼的烟花,邹童小巧的脸蛋儿,在斑斓的光线里,显得干净而滋润,江洪波看着他专注研究菜单的神态,眼光难以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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