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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蛋捧着一大老碗油泼面,就着今年刚下来的新蒜,听着黑娃说讲述近来村里发生的事。
这个山村名叫洼里村,村里人原是逃难过来的。老人们说当时来到这个地方时,天生异象。有一朵金色莲花依水绽放,散发出五色的光芒,便觉是一片风水宝地。加之村子以山为背,紧临渭河,又有一片丰沃的土地,实在是藏风纳水、修养生息的极好去处。先人们当即决定在此安下家来。
近百年来,村里人一直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上山打猎,下河捕鱼。虽说简朴,但村里每个人的脸上,时刻都洋溢着灿烂而又爽朗的笑容。
可就在半个月前,村子里发生一件怪事。
那是一个傍晚,村里人放下忙了一天的活计,在打谷场上围坐一团听张三爷讲诸葛武侯空城戏司马的故事。跌宕起伏的剧情紧紧抓着听客的心,讲到精彩处还不时博来几声叫好。
突然间,天空中赤红的晚霞被乌云笼盖。狂风怒号,扯得树干不住地摇摆;雷声炸响,渭河水汹涌翻腾;天空中不停地闪现一条条赤白色的电龙,直向村口的老槐树劈去。可说也奇怪,这数十上百条电龙竟然对这株老槐树无可耐何,硬是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。
一夜无雨。
第二天一大早,村民按照往日习惯到田里做农事。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,却发现——老槐树在流血。
说到这里狗蛋心中一紧,忙问道:就是村口正中的那个老槐树吗?黑娃儿回了一句“是”,便继续说了起来。
那鲜红的血液顺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,一缕缕地流到了地上。在地上渐渐地汇成一个人影子的形状。
三天之后,赤红的血液和人影俱皆消失不见,只留下了树干上一个类似于人的凹陷。说是类似于人,是因为虽是人形,头上却长着一对尖利的鹿角,背后生有一对极其夸张的羽翼。
自此以后,先是村里的家禽牲畜在莫名减少,后来连村里精壮的男人竟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。这不,昨晚李老二全家都消失不见了。
“那是什么原因呢?”狗蛋问道。
“不好说,谁都没经过这事儿。但我们发现,凡是出事的地方都会留下半片树叶。”黑娃说着,眼中似有些恐惧,又似有些痴迷。
“我能做些什么?”狗蛋从中受到史秀才的言传身教,心下油然而出一种使命感。
黑娃听闻此言,从恐惧中醒来,对着狗蛋说:“不用了,小兄弟。吃饱了没?要不要再来一碗。”
狗蛋觉得黑娃心中有事,但自己一个外人,人家也不必什么都告诉自己,只是暗下心来,再做计较。就再吃了半碗油泼面,啃了两瓣蒜,再给大黄喂了半碗油泼面。狗蛋吃饱喝足,向黑娃告了声罪,转身去了。
李老二家。昏暗的光线照射进更加黑暗的房间,虽已是正午,但阳光总像是就像是强劲的子弹,无论多么使力也无法在粘稠飞行多远。这就好似一个万丈深渊,幽黑阴暗;又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,张着渗人的獠牙,随时准备嚼碎敢于来犯的任何物体。
狗蛋双眼迷离,只觉头晕眼花,眼看就要栽下身去!“呜……汪汪汪”大黄狂叫出来。狗蛋惊觉出一身冷汉,摸着大黄的头,微微道了句谢。
大黄叫后,狗蛋甚觉精神一振,双目也不再迷离,心思恢复到往常状态,不再被这圧抑的环境所影响。
狗蛋静了静心神,安下心来,带着大黄一步一步继续向里屋走去。
事情发生在晚上,如若有挣扎,那最激烈处必然在里屋。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将近占了半个屋子的土炕。土炕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三床被子,旁边墙上挂着一根红色的头绳。土炕边放着半张八仙桌,后面用大青砖垫起,算是两条桌腿。桌子上放了一个古铜古香的水烟壶。水烟壶旁放了一片火石和少半袋烟丝,烟丝底下放着一本书。
狗蛋拿起书,上面赫然三个大字——《金瓶梅》。狗蛋随手翻了翻,上面有一树支雕成的书签。这书签上刻画着一个婀娜的女子,虽说不上细致,但也足见用心。由书签处翻开,正是第三十五章:西门庆为男宠报仇,书童儿作女妆媚客。
狗蛋翻了几页,无甚大的发现,就把书放在一边。转过身来,墙角处放着一个老旧的大衣柜。打开衣柜盖,柜子里传来一股略带腐朽的味道。狗蛋捂了捂鼻子,把衣服翻了翻,也无甚其他发现,也不灰心。
由里屋向外走,到堂屋里,正中间供着一座千手千眼菩萨,菩萨两边各站二童子。与一般童子不同,这二童子成金刚怒目象,一童子手持金刚宝杵,一童子身背长剑。狗蛋站立于菩萨对面,不由面露深思之色。以往家奉皆以祥和安泰为主,求的那一股和气,为何李老二家供奉这般菩萨,他求得又是什么呢?
“汪”大黄突然冲着偏房方向吼了起来。狗蛋顺眼望去,忽地一惊,只见偏房门帘有一人影。狗蛋定了定心神,小心翼翼地向偏屋走去。大黄犹豫了一下,也跟着主人一同走向偏屋。
走到偏屋前,狗蛋猛地一掀门帘,空无一人。却没发现南边窗户外,一个黑影一闪而逝。狗蛋仔细看了看偏屋的家具摆设,与主屋大体一般,只是衣柜小了一些,别无特殊的地方。
狗蛋回到堂屋,再转了一圈,不再赘述。唯在出门之时,发现堂屋门下,有半片墨绿色的槐树叶。
狗蛋看到这半片槐树叶,如遭雷击,这不就是村头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吗?
狗蛋拿起树叶,急速冲到村口老槐树下,抬头望着树冠。在太阳的照耀下,一缕缕阳光顺着树叶的空隙透射下来。狗蛋突然感觉,那每一束光线,就像一支支冰箭一样,扎进自己的心窝。再看狗蛋,已是满头大汗,下牙床不住地拍打着上牙床。虽是艳阳高照,狗蛋感觉自己像是掉到了冰窟窿似地。
“你……在……看……什……么?”一股阴森之音颤颤地闯入狗蛋的耳朵……
(本章完):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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