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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皇太后在里面?”细微的询问声在长信殿外响起,被询问的内侍一脸谨慎的点点头,指着内殿再摇摇头,意思是太皇太后的心情很差,您悠着点。
窦婴点点头,轻手轻脚的进殿,殿内十分的安静,就连宫女们来来回回的走动声都轻的近乎于听不见,窦太皇太后就半卧在软榻上,看着像正在闭着眼睛养神,“侄儿叩见太皇太后。”窦婴硬着头皮过去。
太皇太后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没说话,这态度表明了就是不想搭理。窦婴只好又转了个方向,绕到太皇太后的另一侧,再次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,“侄儿叩见太皇太后。”
谁料这老太太故技重施,又一个翻身,她又翻过去了!殿内的气氛更加的寂静,窦婴无奈,再次回到最初的位置,酝酿了半天没敢说话,恰逢此时窗外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,想起早间的传闻,窦婴脑子转了好几个圈,这才开口,“这鸟儿可真有灵气,不愧是太皇太后殿里的鸟儿,沾了咱太皇太后的福气,你说他为啥叫的这么欢呢,容愚侄想想,噢,想起来了,今儿个可是咱们皇上和皇后和好的好日子不是。”窦婴这一番自言自语般的讨好,可算是说到了窦太皇太后的心里,可不是,这可是她老人家最牵肠挂肚的事。
“这人老了,就只想着儿孙好,可这儿孙啊,一个个的都不争气,你说说,闹不闹心。”太皇太后终于睁开眼睛,慢悠悠的开口。
“是,是。”这窦婴也不敢开口说什么,她的儿孙,可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。
“你也别在这儿耍滑头,说说吧。”太皇太后接着慢悠悠的发招。
“说,说什么,愚侄蠢笨,太皇太后,您看,您给提点提点。”窦婴装傻。七八中文最快^
“你还愚笨,你这愚笨之人可是咱们大汉的丞相。”
“看太皇太后这话说的,侄儿这丞相能做到什么时候,还不是您老一句话的事。”他接着谄媚。
“哼,”窦太皇太后起身,坐到一旁的案边,“你就知道说些好话讨好我这老太婆,我还能活几年?又能管你们多长时间,昨个儿,卫绾过来我这儿辞官,卫绾啊,可是老臣,兢兢业业这么些年,最后却落得个辞官走人的下场,你们这些人,是一定要把好好的朝廷弄得乌烟瘴气的才罢休。”说着,还咳了几声。
窦婴连忙献上茶水,“您说的是什么话,您老可是寿比南山的老寿星,这以后,让您操心的事多着呢。”窦婴举重若轻的回着,丝毫不提卫绾辞官的事。
窦太皇太后也是点到为止,于是也就换了话题,“哀家是不管你们怎么折腾,不过凡事都是有个度,这哀家现在在朝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。来人,把刘陵拿过来的《淮南王书》拿过来”窦太皇太后吩咐,“黄老之学,精密异常,自文帝起就是治国之本,轻易变不得,年轻人不懂,你这老臣,怎么也跟着犯糊涂,淮南王送过来的这本著作,哀家就觉得甚好,你们这些老臣,就该多给皇上讲讲这些治国之道。”
我倒是能讲啊,我就怕一开口就被你孙子给斩了,我是自谦又不是真傻,没事干嘛和皇上对着干,最主要的是,我连自己都觉得这黄老之学太没用了好不,心里这么想,窦婴话上可不敢多说,连连称喏。
窦太皇太后多精明的人啊,能看不出来这窦婴是在敷衍,她也不恼,只是淡淡的开口,“这《淮南王书》的原件,就赐给你了,回去着人抄写,分发下去,择日就设宴召集些老臣研讨去吧。”
别呀,您这一招是要置我于死地呀,这啊《淮南王书》可是主要黄老治国的。“太皇太后说的极是,可您看,目前皇上主张新政,打算尊儒,您这样让侄儿出头,不就是让窦氏和皇上作对么,这件事,您不出头为妙,所谓点到为止,侄儿倒觉得,有另一个人更合适。”⑦⑧中文全网更新最快ωωω.七8zω.cδм
“哦?”见太皇太后有兴趣,窦婴接着说,“太尉田蚡,王太后的哥哥,分量足够重了吧,您看,您把这《淮南王书》赐给他,他就肯定要设宴宣扬,以示您的恩典,这样一来,皇上也怪不到您身上,您的目的不也达成了么。”
“倒是不错,”窦太皇太后开口,“你倒是惯常会做人的,把自己摘得挺清楚。”
“谢太皇太后夸赞。”长信殿里总算恢复了点轻松地气息。
“皇祖母这是夸赞你什么了,这么高兴,皇祖母可不能偏心,今儿个说什么也要夸一夸阿娇。”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,陈阿娇可是把持宠而娇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“皇上,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殿外传来了宫人们的请安声。没一会儿,这两个人就一起出现在了长信殿。
“臣,叩见皇上皇后娘娘。”窦婴行礼。
“嗯,起吧。”刘彻先开口。
两人又向太皇太后行礼,方入座,太皇太后居正位中,刘彻居左,阿娇侍立在太皇太后的右边,窦婴坐在下首。
几人间还是阿娇先开的口,她一看见窦太皇太后一脸玩味的表情就知道要被调侃了,索性就先下手为强,开了口,“丞相也在这儿呢,你可是好久都没来看皇祖母了呢,该罚,皇祖母,您说,罚他些什么呢?”
阿娇开口就把话题扯到了窦婴的身上,再加上皇上也在,太皇太后念在女孩子害羞的份上也就没有再调侃,也就顺势接了话,“你不说,哀家倒是给忘了,你确是许久未来看哀家了。”
窦婴叫苦,“皇后娘娘说的是,该罚该罚。”
“那罚些什么呢,”阿娇问,回头看向刘彻,“皇上您说,怎么罚?”窦太皇太后也看向刘彻。
刘彻慢悠悠的放下茶杯,开口道,“嗯,多日不探望太皇太后,的确该罚,罚些什么,容朕想想,”刘彻说着就开始思考,看上去倒真的是在想罚些什么好,“前两日御史大夫赵绾上书,说是中尉宁成贪赃枉法,朕命田蚡彻查此案,这多日以来未见成效,此案特殊,既然要罚,朕自然要罚重的,这案子,你就接了吧。”
一听是政事,窦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,端端正正地应了声“诺”。正座上的窦太皇太后听了之后略微惊讶,这宁成说起来和窦氏还是有一些关系的,如今他贪污,窦氏毕竟不光彩,不过太皇太后毕竟不是普通人,该表的态她不会不表。
“这治国,如同捧水,要端平,贪官要查,污吏要办,哀家做这个表率,窦婴啊,你也是窦家的人,既然皇上都开口罚你了,索性哀家也交代你点事,这窦氏一族子弟的违法乱纪之事,就交给你处理啦。”一句话,最起码两个人放了心,“皇祖母如此明事理,朕不胜感激”刘彻回,“臣,恭听太皇太后懿旨。”窦婴回。
“那敢情好啊,”阿娇插嘴,“不过,皇祖母,我记得,诸侯贵戚们还在长安吧,咱们这么一动,他们会不会起异心啊,我记得舅舅当时可是很防着他们的。”
窦太皇太后哑了声音,她私心里不想让他们离开,尤其是刘余,前梁王刘武早已归天,太皇太后把对这个小儿子的怜惜全部都给了酷似刘武的刘余身上,可阿娇的话也没有错,此时诸侯在京,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殿内的其他三人眼对眼的眼神交流谁也没先开口,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太皇太后,“我这老婆子,留不住,也留不得儿孙,之前就是太想武儿陪在身边,最终却是害了他,皇家规矩,我老婆子是撼动不了,回吧,让他们都走吧,长安城不是个好地方啊。”语气竟有些凄凉。
阿娇不忍,上前劝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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