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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为其主。官场沆瀣,薛晖怎么能否认,只是,“这个主也可以是自我本心,可以是天地道法。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修筠并不赞同,“我刚刚才说了,为了更大地利益,抱团取暖是最好的办法。就算是为了道、为了法,为了天地万民,也是不是你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些什么的。积小流才能成江海,又不是所有的党派都是狼狈为奸啊。就像现在的朝中,不也有清党一派么?”
“我一个小小县令,还没有值得被人关注的价值吧。”
“你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。今日我能看到你的价值,不出五年,旁人也会看到。而且,抛却你个人的价值,薛老先生嫡孙,这个足够撼动士林的身份也一定会被有心人惦记。”
“侯爷希望我怎么选?”
“怎么选自然在你,我只是想告诉你,除了刘党、清党外,还有另外一条路。”修筠又强调了一遍那两个字,“私臣。”
薛晖懂了修筠一直没明说的话,是陛下的私臣,陛下自己信得过的臣子。
“呵。”薛晖有些想笑,“像我爹一样么?再走一遍他的旧路?”
“你觉得当今陛下和先皇一样么?你和你爹所求又一样么?”
这两个问题于薛晖,振聋发聩。
当今圣上正值壮年,有雄才大略,只可惜先皇留下的积弊太深,圣上没有母族支撑,刘党又大权在握多年,各种关系盘根错杂,难以连根拔起。
他想,他好像想通了,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。
“姑姑……我想打断一下,”崔晟终于找到了个能插话的空档,弱弱地开口,“什么先皇?薛大人又怎么了?我怎么听不懂呢……”
看着崔晟茫然的样子,薛晖突然明白了修筠将他二人都留下的意思,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,对崔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。
父亲的事情是薛家的耻辱,但而今的薛晖早就能坦然的面对了,他们家的事情,还是自己来解释比较好。
“这件事其实解释起来也简单。众人皆知,永平十八年,我父亲因祖父去世,回乡守孝,从朝中离任了,我薛家也跟着退出了京都。但事实是,祖父的去世是果,不是因。”
“何意?”什么叫是果不是因,不是因为薛老先生猝然离世,才有的这些么?崔晟更加迷茫了。
“我祖父不是病逝,是自缢而亡的。”
这一句话便让崔晟目瞪口呆,但薛晖却像是再讲旁人的事情,已经无悲无喜了,“我父亲,大魏原礼部侍郎薛信,在永平十年用一封《告罪书》祸乱朝纲,名为自省升平年间自己的过错,实际上是在泼已故长陵王的污水,先皇听信,让史官重写了《长陵王列传》,将一代贤王定论成奸佞。先皇认为父亲自省之举,有先贤风范,是戴罪立功。还将他提拔为礼部尚书。”
这些事情崔晟也有些记忆,薛信因此有了污点,受士人指摘了很久。他那时候才4岁本不该有印象的,但这件事情影响实在是有些深远——薛涣老先生将薛大人扫地出门了。
崔晟也是后来听大人讲起的,薛涣老先生听说这件事的当下就吐血昏迷了,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薛信断绝父子关系,将其赶出薛家,多次言明,与薛信再无干系。但他确是很疼爱薛晖的,也一直把薛晖放在膝下教养。所以薛涣老先生故去的时候,给他扶着棺椁的不是薛信,而是只有九岁的薛晖。
“永平十三年,祖父发现父亲与刘衡勾结多年,屡次上书构陷忠良。一是觉得家门不幸,愧对列祖列宗;二是想让父亲不要再助纣为虐,离开朝廷。”说到这儿,薛晖深吸了一口气,半晌才接着道,“便在祠堂,自缢了。”
……
闻言崔晟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。
为什么薛老先生最后执意要和修家退婚;为什么薛信守孝后不回京反而出了家,圣上、士林也都不管;为什么薛家自此销声匿迹不回京城……
好些个事情都说通了。
“所以,你为官和入伙都是为给山阳薛氏的门楣洗去污点?”
薛晖听到匪气如此之重的“入伙”二字眉心一跳,但也没反驳,“我祖父一生敦正清明,为国为民,不能这般死不瞑目。”
崔晟点点头,但他又不懂了,“那姑姑您呢?为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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