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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眼神……薛晖自嘲地笑笑,没想到最先发现些什么的,不是修筠,而是小伯爷。
“侯爷和程大人有要事相商,小伯爷可是想同下官一起去看看庄公子?”
崔晟想起了京都的来信,知道修筠是有要事要和程知慎商量,便道,“好,有劳薛大人陪同了。”
……
“就在这儿吧。”
崔晟对程府并不熟悉,走过的路不多,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要数藏拙园到修筠院子的这一条了,故而刚刚出了院子也没多想,就走到了藏拙园的荷花池畔。
“小伯爷不先去看看庄公子?”薛晖一路跟着他走,分外从容。
“我出来是见薛大人不想在屋内谈,看样子薛大人是想在前厅谈?”
薛晖笑笑,好整以暇地望着他,“小伯爷想与下官谈什么?”
崔晟坐在亭子的护栏上,将一只脚支起来也放在护栏上,大刀阔斧地坐着,一副江湖作风,他向着亭中石凳的方向一扬下巴,“薛大人坐。”
这是一幅长谈的架势。
薛晖并没有同他客气,拱手谢过后,便在石凳上坐下了,微笑着看着崔晟。
崔晟正眯着眼睛看着薛晖。他注意到薛晖坐下前轻抚了衣袂,确保不会在衣服上压出褶皱,坐下后后腰背直挺着,这是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,是世家子的习惯。
崔晟和修筠都有这种习惯,修筠又在军中同那些大老粗混在一起,为了和属下打成一片,也学会了粗犷豪迈,但这种自小养成的习惯却是改不掉的,自己随意待着的时候她定是比谁坐的都要规矩。
崔晟亦是如此,他当年隐瞒身份独自闯荡江湖的时候没少被人说“端着”,他当时丝毫意识不到自己身上有世家子弟的那些习惯,毕竟那是他自小就养成的,早已融入了血脉之中。
这些潜意识里的东西,不经人点透,是意识不到的。
“唉。”崔晟叹气,而今看着这薛大人,他算是明白旁人为何说他“端着”了。
“小伯爷缘何叹气?”
“无事无事,”崔晟摆摆手,“薛大人其实不必客气的,我家中虽有爵位,但那也是祖辈挣下的,蒙圣上恩德,荫庇我们这些不肖子孙罢了。你长我几岁,却已经是一县主官了。是晟惶恐了。”
“你也不必一口一个下官,我并无功名在身,担不起的。”崔晟不想同他虚与委蛇,“如此唐突是有几个问题不解,想让薛大人帮忙解解惑。”
“可以问问是关于什么的么?安沧澜的案子?”
“不是,关于你。”
薛晖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了,“小伯爷想问些什么?”
崔晟倒是直白,“我父亲总是让我交君子,远小人。我看薛大人亲切得很,想与你结交。”
能和安乡伯府搭上关系是多少外放官员求之不得的,薛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,依然温润地笑着,“小伯爷折煞下官了。”
“你也不必一口一个下官、下官,我唤你一声薛兄可好?”崔晟倒是热情得很,“你是比我年长吧,薛兄是哪年生人?”
薛晖闻言一顿,“……永平五年。”
果然……
永平五年,二十二岁……
“那长我两岁,薛兄也不要叫我‘小伯爷’了,我今年刚刚及冠,薛兄若是愿意相交可以唤我的字。”崔晟自顾自地说着。
若是其他人在这儿定要被这个崔晟吓一跳,墨阳剑崔晟出身贵族,向来傲倨,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上赶着攀关系的。
但薛晖并不接这茬,“薛晖何德何能,让小伯爷如此抬爱。”
崔晟收了嬉皮笑脸,端正了神态,却还是眼睛不眨地盯着薛晖,不想放过他的每一瞬表情,“我同薛兄不是初见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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