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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勤花听见打卡机的电子声音。居然还是打卡制度,看来这个养老院管理还算比较规范先进。
就是上一任保洁不知道什么时候离职的,瞅瞅楼东头的窗台肮脏的窗纱,还有上面落着几朵白灰黑色鸟粪的玻璃;瞧瞧阳台晾满各色毛巾各式衣裤的这一排栏杆,还有外边操场上随风飘摇的毛毛草和沙尘;
旁边偶尔会有三三两两老态龙钟的人,穿着灰白蓝黑色衣服,或坐在走廊下,或在院子里颤颤巍巍、缓慢移动着沉默走过,暮气沉沉……
老年人的生活好单调枯燥乏味啊,怎么能忍受就这样一天天的瞪着眼、木着脸发呆呢。老了也可以享受生活,发挥余热呀。
“主任你好,我是昨天过来应聘保洁员的,我叫韵勤花。”韵勤花勒住在想象中游历的思绪,赶紧冲穿越操场走近的年轻领导打招呼说。
他询问韵勤花是否认真看了昨天给她的材料,能不能按要求工作。待听到韵勤花的肯定答复后,他让后脚到的办公室文员张欣把储物间的钥匙拿给了她。
“你俩说吧。李熵你领你这个韵姨去转转,我出去拿个快递。”院长夫人说着把拖把晾到办公室门外的阳台边走了。
姨?我看起来很苍老吗?心灵突然受到打击的韵勤花抿了抿嘴唇,不由自主像时光双手托丸子脸那样捂了下脸,等她反应过来身处环境忙把手放下。看年轻领导瞪着她无话可说,也没打算领她四处转悠的意思,自觉的告退。
她身后传来主任和文员毫不掩饰的不满:“我一进门,我姑姥姥拖地呢,她跟个领导一样杵在那看着。”
“工作该怎么干她自己看着办呗,又不是什么动脑筋费智商的活儿。”
“嗯。昨天我姑姥姥还跟我说今天如果她来了,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人留住。我们养老院的员工都是我那些亲戚本家长辈,岁数太大了。我就怕这个人眼睛里看不见活儿,光年轻有什么用,不知道干活还要她干嘛?”
“就是。”
韵勤花闻言谁都不看,面色沉静注视着前面继续走自己的路。别人硬塞给你的礼物,你不接受,还是他的。
她刚出门没几步就被喊住了:“嗯,那个谁,还有点事我说在前面,因为这里是养老院,住的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人,还有一些患慢性病的,年老体衰的,可能经常会出现死人的情况,你不要害怕,你如果害怕的话,你做不了这份工作。
比如说:午饭过来,你去打扫卫生,发现上午还好好的人,午后僵硬死在床上了。你必须能马上报告办公室负责人,协助领导处理问题,联系家属,并安抚同屋居住的其他老人,而不能大呼小叫地,甚至打扰到其他房间老人们的情绪。”
“明白,我尽力做到。其实之前我在梦——还在想去火葬场找工作呢。”韵勤花郑重其事的说。说白了不就跟她这些年哄孩子一样,不但劳力还需要费心,老小孩嘛。她盯着他一板一眼的问:“那个储物间在哪?”
“就是楼梯间。”文员不屑一顾的回答。
韵勤花毫无反应,依旧期望的凝视着领导。
“就是楼梯间。”在她让人难为情的静默等候注视下,年轻领导收起散漫的神态,就是语气一时半会没办法改变。
“哦,我知道了。我去干活了。”韵勤花点了点头,扫了眼文员微微一笑,好像没察觉到她的恶意反而在感谢姐妹出言帮助的样子。
韵勤花掀开帘子和老人们打着招呼,环视途径的每个房间,看到墙上挂的公示上印的养老院岗位负责人的签名,才知道了院长夫人叫李兰,这个办公室主任名叫李熵。
楼梯间的门一推就开了,根本没有锁。韵勤花看了眼手里的钥匙,抬头看到挂着蜘蛛丝、明显有一股老鼠啃噬味道的储物间,感觉好像她现在身处不真实在梦中一样。她这是在什么年代?太落后了吧。地面居然还是尘土没有装修的。要知道他们村可是全县三大村之一,旁边就是镇,不远处就有飞机场。
明明就是在这里,十几年前就听老师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们:“你们学习用心点吧,你们出了学校的大门就会发现,自己身在一个快速发展的、知识大爆炸的互联网时代。”
过去这么多年以后,现在让她看见这副模样?也就难怪她产生不真实的恍惚感了。
就像韵勤花从小到大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在奇思妙想的白日梦中睡着,睡着就会做精彩纷呈的梦。有时候在梦中她知道是梦,但是却不愿意醒过来。有时候在梦中她知道是梦却不能醒过来。比如今天早晨,她好像梦到一个和以前工作相关的情景:好像是税务机关给有问题的公司进行风险预警,应收账款与主营业务收入比率预警。当年听戴伊教她时说借贷不相等是财会人的噩梦,韵勤花表示不如说是老天爷给人们的良心预警信号。
眼前好像是梦啊!给她的感觉又像些蜘蛛丝缠绕着她,而她是一只不慎被困在蛛网上的虫子,拼尽全力为挣脱逃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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