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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的夜晚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这儿承载着生的希望,和死亡的肃静。霍沉渊就像是雕塑一样,已经站在病房门口很久了。“怎么不进去。”
“她醒了,看到我会不高兴的。”
霍沉渊头也不回地轻声回答。“喝两杯吗?”
“等她睡了我再去。”
“行,天台上等你。”
战野一个人在医院高楼的天台上吹风。等了约莫两个小时,霍沉渊终于姗姗来迟。他带着难以遮掩的疲惫,却还是挺直背脊,像是注入了钢筋水泥,永远不会倒下一般。两人相顾无言,甚至都没有简单的碰杯,更没有任何下酒菜,就一杯接着一杯,如同牛饮。战野没有那么多钱买极品的好酒,就是简简单单的烧酒。不够好,后劲足,烈性大。反正他们现在根本品尝不出任何珍馐美味。“战野,我似乎懂你了。”
战野闻言,身子一僵,最终苦涩摇头:“你懂什么?简歆月最起码还活着,可我和婉婉过一天少一天。”
他死死攥着杯子,手背的青筋宛若盘根错节的树虬。“也对。”
霍沉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人活着,总是好的。“问出来了?”
“我要杀了纪灵,我要毁了顾家,我要荡平暗市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比这倒春寒的夜还要冷,比萧瑟的风还要利!“暗市?那个人是暗市的?”
战野神情也肃然起来。想想觉得也对,一般人如果真的有猫腻,早就架不住喻繁的折磨,该吐的都吐出来了。竟然能忍到霍沉渊这个变态去动手,最终不堪忍受吐露出来。也只有混迹暗市一些穷途末路的人,才能做到。暗市是一个非法买卖的市场,在这里倒卖人口、器官、毒品、枪支弹药、违禁药物,这里的人卖家多半是亡命之徒。纪灵管顾佳姿要了很多钱,想方设法联系到了暗市的人,买了一个将死之人,让他去弄死简歆月。车祸只是第一步,第二步安插在了医院。纪灵故意天天去看望纪婉,来摸清简歆月规律的时间。如果车子撞不死她,那就送到手术台,自然有索命的人等着她。她故意拖住了霍沉渊的步伐,让他无法及时赶回来,就以为万无一失。可偏偏忽略了战野,战野当机立断,送到军区医院,里面的医疗设备、用药用医都比省医院更好。所以简歆月还活着,两个孩子命悬一线。暗市的人口风严谨,不仅买卖,还可以帮人杀人越货。总要有人承担他的怒火。所有人,只要牵连其中的,都不会善终。“那个人呢?”
“现在还活着,我送到王家了。”
他阴测测地说道。“你只需要瞒住纪婉,让她不要听到任何风声就行,剩下的我会做干净。”
“你好歹尊重一下我的职业。”
战野有些无奈。“我想死的时候,会来找你的,给你军功章再添一笔。但现在,简歆月还活着,我就会活着。”
两个男人聊了该聊的,就剩下喝酒。两人都没有喝到醉,顾念着家里的另一位,不想酒气熏天地回去。霍沉渊洗了个澡,深更半夜,他全无睡意,甚至清醒到脑袋一阵阵的疼。他换了干净的衣服,再三确认没有酒气才小心翼翼打开了病房的门。简歆月睡了,睡得很不安稳,眼角还有泪痕。她瘦了,脸色苍白,头发都显得干枯没有营养。他大手轻轻覆盖在她的脸上,挑开凌乱的发丝。这一眼,深沉缱绻,仿佛隔着千万年。“别怕,伤害你的人,全都跑不掉。哪怕追到地狱,我也要把她们碾碎!”
……此刻,王家——纪灵正在和王光平颠龙倒凤,突然外面的佣人鬼喊鬼叫,惊扰了她们。王志气愤得穿上衣服,两人一起下楼查看。纪灵看到门口血淋漓的人……不,已经不算是个完整的人了。肉泥、白骨、满身鲜血。地上全都是血。屋内也都是浓郁的血腥味。人没死,嘴巴张着,发出嗬嗬的气音,像是在拉着风箱,艰难喘息着。血红的眼睛空洞地看着纪灵。此刻,已经是弥留之际了。纪灵吓的尖叫。她认出对方了!她第一反应是霍沉渊知道了。他怎么会知道,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暗市的人口风最严谨,不可能出卖自己的,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。“这……这人是谁,谁送来的!”
王志惊悚大叫。“好像是……是霍沉渊身边的人,叫……叫喻繁。”
王志心脏一沉,难道他得罪霍沉渊了?“快……快清理了。”
他来不及多想,只觉得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在门口,太渗人了,赶紧弄走。人刚清理走,地上还留下一大滩血污,外面就来人了。竟然是……佝偻身体的王光平。“爸……”王光平颤抖着手指,指着两人。王志反应极其迅速:“爸,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,是她勾引我的。”
纪灵也慌了,连连摆手:“不是……是他强迫我的,老公,我是爱你的啊!”
“你们这对贱人!”
王光平怒吼。王志到底是亲生儿子,再天大的过错也要忍一忍。可纪灵始终是个外人。他三步并作两步,冲到了纪灵的眼前,纪灵想躲,却被王志按住。“是她勾引我的,是她勾引我的……”“贱人,你去死吧!”
王光平袖子里竟然藏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,刀刀捅在了纪灵的肚子上。纪灵尖叫着,不断求救,可没人上前帮忙。王光平就像是老了的雄狮,此刻爆发出无穷的力量,把纪灵扑倒在地,一刀刀的捅着。到最后,肚子都捅烂了,人也没了气息。王光平依然不解气,甚至拿刀划拉纪灵的脸,划了两刀后,突然被人阻止。“你要是把她的脸划花了,看不出本来样貌,我就不好交差了。”
是喻繁。他一直等在王家大门口,按照霍沉渊的吩咐,先把半死不活的人送来,然后通知王光平捉奸。这老男人一生阅女无数,没有翻车过,临老了栽在了阴沟里。新娶的娇妻和儿子偷情,是个男人都受不了。按照霍沉渊说的。弄死纪灵还需要他亲自动手的话,那也太晦气了。纪灵是脏的。血是脏的。命是贱的。她早就该死的,是他看在纪婉的面上,一再容忍。如果他早知道会酿下今天的祸事,他一定会彻底铲除她,哪怕纪婉以命求情,他都不会心软。喻繁心平气和地拍了很多照片,随后报警。剩下的,就不是他的事了。当天晚上,纪灵身死的消息就上新闻了。照片被打了马赛克,可那血红的痕迹,还是让人心惊。无数人痛骂纪灵活该。他们看到的都是模糊的照片,但有一个人收到的是高清无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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