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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于我而言是什么?是日复一日的煎熬,还是心如止水的偏安?
在天界时,我活的浑浑噩噩,司命,喝酒,睡觉。一晃万年,我还是如此,仿佛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。
后来我来到了人间,经历了生死,爱恨,阴谋与真心。短短的半年里,恍若几生几世,每一分,每一秒,都那么真实。
我与萧承璟相守的这三年,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,也不甚疏远。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很平静。有时他会带我去山上采草药,打猎,累了就躺在草地上休息,等着看日落。有时结伴去集市,卖货采购,置办生活物品。晴天时舞乐听风,赏花观景,雨天时吟诗作画,煮酒对饮。春来了,不惊。雪落了,不寂。
虽然我还是会常常想念阿锦。想他如今是一个人吃饭看书,还是沉闷赏景。想他会不会恨我,把我忘了。他总是不爱说话,清冷孤傲,可也总是最温柔缱绻的。就像这春末的最后一场雪,有着分明的棱角,却轻盈柔和。
院里的梅花枝上,冒出粒粒圆润的骨朵,很快就要开了。我剪了几支,放到靠窗的梅瓶里,简单雅致。
“凌儿,我回来了”萧承璟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,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,入屋后就融化成细密的水汽,清润温和。他每次回来都会喊我一声,三年来从没有变过。
“今天我抓了好多的鱼,咳咳……大的给你熬汤,小的放池子里养着……咳咳”他笑,将竹篓里的鱼摊给我看。
我亦笑,三年了,他对我无微不至,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差,郎中开了药也没什么起色。
“先坐下休息会儿吧,你最近咳得越来越重了。明日我再陪你去看看郎中。”
我给他倒了杯水,他默默地喝下。“好。”他从来不会拒绝我。“我去给你熬汤,刚抓的,新鲜。”
我立在门边看着他忙里忙外,淘米,洗鱼,生火,炒菜。每一个动作都熟练的好像做过千万次,他对凌楚楚的爱是蓄谋已久的。
他抬眸对我笑,温柔如水,脸上的幸福心照不宣。可我是愧疚的,三年里,我们相敬如宾,我努力的让自己作为凌楚楚陪在他身边,却不过分逾矩,他也从不强迫我什么,与他而言无疑是不公平的。
“新鲜的鱼汤来喽。”他端着一大碗白滚滚的鱼汤进门来,学着店小二的口吻报菜名,逗得我呵呵直笑。他也笑。伸手盛了一些到盅里,在嘴边吹了几下才递过来。“快尝尝。”
“谢谢……璟哥哥。”我接过鱼汤,低声道,声音小到连我自己都以为是错觉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端着碗的手指与我交错时的轻微颤抖。
他看着我,眼里闪着晶亮的光,像是把窗外天上的星星都藏在了眼里,还有我。“凌儿,你……唤我什么?”
“璟……璟哥哥。”我嗫嚅道。他好像说过我以前是这么叫他的,虽然有些别扭。
他眼底有些湿润,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把汤喝完,再未开口。
吃完饭,他就一直在院里忙活着,架了竹梯挂起一排排的灯笼。“上元节不是已经过了吗,挂这么多灯笼干嘛?”我不解的问他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让这里更亮一点,这样凌儿就能看的更清楚了。”他轻浅的笑着,唇角勾起一弯玄月,很好看。
“哦”我应着。其实我的视力是很好的,尤其是帝君帮我恢复了法力以后,黑夜也如白天般清晰可见,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。不过看着也很美,也不拒绝。
等他把所有的灯笼都挂好了,才兴冲冲的跑到我面前问我好不好看。我说“好看。”然后他将我轻轻拉进怀里,搂着我的腰,让我靠在他的颈间。“那我以后日日为凌儿点灯可好?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?”他眨巴着眼睛有些吃惊。
“真的!”我肯定道。
我既答应了帝君与他历一世情劫,自然要陪在他的身边,好好完成任务,才能顺利回归天神之位,回到一切最初的样子。
他睨着我,微卷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,毛茸茸的,轻轻扇动。眼睛里有我的影子,明亮清晰,几乎占据了整个瞳孔。
“凌儿,我爱你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些微的颤抖,瞳孔里我的影子慢慢放大,他也越来越近。两片温软的唇瓣覆上来,带着夜里的丝丝寒凉。开始时只是蜻蜓点水,随着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,他的吻变得急切热烈,一颗心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。
咚咚,咚咚,咚咚咚。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,乱作一片。
他将我压倒在月台上,后背是沁心的寒凉,身前却如烈日般滚烫。我被他桎梏着,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境地。修长的指节轻轻拂过我的脸颊,微喘的呼吸带着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,缱绻的声音在我耳畔温声细语,低沉的呢喃“凌儿,我爱你。”
一直以来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因为我是带着记忆下凡的,我意识里只把自己当做是九天上的司命。我要为战神设劫,我要陪文曲星君渡劫。却忘了如今的这副身体是凌楚楚的。
我霸道的占用了凌楚楚的一切去满足我自己对墨如锦的私欲。我想爱他,想与他在一起。凌楚楚对萧承璟又何尝不是,所以我才会被她排斥离舍,她大概是怪我伤害了她的璟哥哥吧。若她还活着,该是恨透了我的。
我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的一切,还把本该属于萧承璟的全部都夺走了,反过头来却嗔怪他毁了墨如锦。鸠占鹊巢,恩将仇报,以怨报德,我是强盗,亦是刽子手。
萧承璟是温柔的。他讨厌争名逐利,讨厌勾心斗角。唯一的希冀就是带着凌楚楚过幸福安定的日子。从他的角度来讲,他没有做错一件事。反倒是我,明明是我搅乱了一切还把责任推给他。
那日在断崖边,他明知道我是在利用他刺激墨如锦,还是配合我。那时他该有多伤心!还有这三年来我的不冷不热,他又该多心寒!
我错了,我不该偏安一隅的自己享受着安乐,却让他们那么痛苦。
纷乱的雪丝中,枝上的梅花悄悄绽放,欢爱的气息混着清凛的梅香包裹着我与萧承璟。他在我眉心温柔的落下一吻,沙哑的声音在我耳廓磨砂。
凌儿,我此生已经无憾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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