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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也不知道村东头的玄女娘娘殿因何起火?
火从深夜烧起,等到我二哥砖瓦厂的工人看到火光已近照亮了东边的大半个天空。
人们提着水桶跑过去,到了娘娘殿的门口才发现向来不锁门的大门从里面锁死了。
试着砸了一下,根本砸不开。
村长被喊声惊动,一轱辘从炕上爬到窗户上向外望去,只见火光冲天,他边穿衣服便叫醒沉睡的媳妇,拿了那面铜锣就路出了门。
整个村子被密集的锣声惊醒。
我巧子妈和我父亲睁开眼,看着外面的火光知道失火了。
两个人穿上衣服跑出院子,我父亲要叫醒我二哥,我巧子妈说:“别惊着孙子,我两个去就可以了。”
一路跑去,村里人都在往娘娘殿涌过去,火光映着人们仓皇不安的脸,灰尘被风吹得四散飘荡,有老人在咳嗽,有年轻人在呼唤,我父亲和我巧子妈挤到门口,看一帮男人已翻墙爬了进去。
大门最终被砍开,人们纷涌而入,提着桶来到西墙的井边,却发现这口井不知何时已被填上了石头和泥土。
村长高呼着人们去村子里跳水,人们又跑了出去,我父亲看着火光从正殿已烧到了偏殿,疯狂的火蛇游动着身子从各个窗户窜出来,缠绕上屋顶,偏殿里已有房梁坍塌的声音,我父亲紧张地走上前,呼喊着李大仙的名字,可是人声嘈杂,火势凶凶,那里能听到李大仙的半点响动。
“怕是李大仙早就升天了。”
我巧子妈望着这冲天火光对我父亲说道。
我父亲点点头,对于这场突发的大火一直很好奇,大门被反锁着,井水早已被填埋,李大仙虽然年事已高,但要是发现殿中起火他一定有能力跑出来,现在这样连救火的机会都不给,一定是他自己焚火自尽了。
挑水的人陆续到来,水桶里的水泼撒进火里,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房梁都有倾倒的声响,随及大殿房顶的拱瓦开始跌落。
村长看着大势已去,拦住了还要去挑水的村民们。
“救不灭了,没用了,就让烧吧,反正老人家也是出不来了。”
人们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火光再次升起。
直到天快亮的时候,大殿已烧得差不多了,火焰才无力地挣扎了几下渐渐平熄。
人们冲进去寻找李大仙的尸体,翻遍整个个灰烬和碎瓦,只在正殿的莲台方向找到了他头上常簪的一枚金钗。
原来他一直打坐在正殿中,直到大火将自己烧得没有一点影迹。
村长组织人们将断垣残壁推倒整平,在莲台的位置埋葬了李大仙的那只金钗,大家商议着想要立一个石碑纪念他,可是又觉得不太合适,村长和村子里年长的几个老人商量了一下,看着娘娘殿平整过的地方倒也宽绰,担心这里又被划分耕地或者修路什么的,不如到了春天载上几棵树倒是正经事。
众人一听都说合适,免得这娘娘殿的旧址将来没有了。
我巧子妈在当晚做了一些素菜,和我父亲在夜中来到了娘娘殿的位置祭奠了一下李大仙。
“想不到他就这样轰轰裂烈地走了,也不枉在这人世轰轰烈烈地来过。”
我巧子妈边说边拭着眼泪。
“是啊,时间可过得够快,我们都当上爷爷奶奶了,大仙都快到百岁了吧。”
我父亲感叹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和我巧子妈都想不起来李大仙到底有多大了。
“他一定去了他想去的地方,我们都应当为他感到高兴才对,你看看我们这些儿女们,都做了父母,除了老大命不好没了,其他几个孩子长得多好,都有出息,等红子和国庆长大了,我们也就离开这个人世了。”
我父亲点点头,磕了几个头扶起了我巧子妈。
他们走过夜晚的田野,看着遥远的星辰,相互没有松手。
李大仙升天了,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。
我二哥的儿子办了盛大的满月,光是酒就喝了好几十斤。
趁着大家热闹,我父亲一个人出了家门。
他去了我大哥的院子。
他推开院子的大门,看暮秋的阳光温暖地照在院子中,我大哥新盖的房子还是那么崭新,院子中几棵柿子树长了起来,菜地被我巧子妈和我四姐照料得很好,菠菜和香菜经霜后都长得葱笼翠绿,院子中有几只麻雀飞过,叽叽喳喳地叫着,我父亲的心在巨大的伤痛中没有痊愈,他低声唤着我大哥的名字,坐在院子中潸然泪下。
“世杰娃啊,你好吗?爹想你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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