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冀南军区总医院位于石市西北,太行山山脉深处,背靠着一系列雄山峻岭。
吴媛媛、左山易等人乘坐的直升机却直接掠过了总医院,飞入了茫茫深山。如果再飞机上看,能够看到密林中偶尔有银白色的反光,那就是怪物研究所的基地。
从表面隶属关系上,怪物研究所是冀南军区总医院的一个科室,但实际上医院里并没有多少人知晓,很多人都认为隐藏在山林中应该是导弹基地或者监听站。
而实际上,怪物研究基地直接隶属于省军区。
飞机降落在苍玉山半山腰凸出来的大概只有一千平米的广场上,吴媛媛率先从飞机上下来,看到自己的助手梁春莉一脸焦急的站在广场边上。
“怎么了?”吴媛媛一改在吴子彤面前的小女孩姿态,一脸严肃的问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
梁春莉大声说道:“恐兽二号突然发狂,注射了高剂量麻醉剂之后,出现心律失常,口吐白沫的症状,初步怀疑是癫痫,但因为它的体格太大,根本不能检查确诊,葛志明所长要求马上做手术,可是你不在,没人敢主刀……”
吴媛媛焦急的说道:“恐兽八号两天前刚刚因为心脏病死亡,恐兽二号怎么又出问题了……你能确定是癫痫吗?”
“看症状应该是!”梁春莉说道:“您快点去八号饲舍吧,老葛现在急得捶胸顿足,看样子像是要撞墙呢!”
吴媛媛将手里提着的药香扔在地上,冲进了苍玉山半山腰巨大的洞穴之中,左山易等连忙跟上。
饲舍八号是建设在苍玉山之下十五米的硕大空间,三十年前有三十头恐兽,而现在只剩下三头了,如果恐兽二号今天再死亡,那么饲舍八号也几乎丧失了存在的价值。
恐兽体型类似大猩猩,全身多毛,体能综合测评八级,属于亚人种,体重一点二吨,身高三米。人站在它面前,就如同小鸡仔一般。
给这样的野兽做手术,可想而知,难度有多大,况且这样的体型也不能做CT检查,其癫痫发病具体病因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,到底是由肿瘤压迫了脑神经引起的?还是脑血管崩裂或者脑组织病变引起的?毫无目的的给怪兽开颅,致死的危险性太高了!
葛志明一身白衣白褂,虽然三十年前,怪兽基地刚建立时他就是所长,但他在医学上的造诣非常有限,因为三十年前,这个基地不是怪物研究所,而是怪物的饲养基地。
直到二十年前,军部的后勤部部长吴华清才建议成立研究组,研究这些怪物迥异于人的生理构造,最早入驻研究组的是解剖学的专家,两年前引入一批国外留学归来的基因学专家,怪物的研究达到了细胞分子级水平。
在单纯的饲养怪物阶段,不管是军部,还是葛志明都对这些怪物的生死漠不关心,居住喂养条件极端恶劣,潜意识里甚至希望死得越多越好,反正这些怪物除了浪费粮食之外,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但是在怪物的研究阶段,因为需要尽量多的研究样本,怪物也变得珍贵起来,为了防止怪物死亡,还成立了医疗组,负责给怪物治病。
只是,越希望怪物死亡,怪物的生命似乎越坚韧,三年前,怪物的死亡比例很低;越不希望怪物死亡,怪物的生命似乎陡然间脆弱起来,三年后,每一年都会有数百只因为各种疾病而死亡。
比如三号饲舍的恐兽,在粗粝饲养的二十六年里,总共才死了三只,可最近三年却死了二十四只,如果今天恐兽二号顶不过去,那就死亡二十五只了,按照这样的速度,年底八号饲舍就空了。
所以,葛志明怎么能不着急?如果撞墙能挽回怪兽的性命,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撞墙的!
“你去干什么了?”因为葛志明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资质极度平庸的小官僚,对研究所里这些搞技术的人有着天然的崇拜心理,平常都是和气到低贱程度,但是今天他的语气却很冲:“擅自调用直升机离开基地,连招呼也不打,是不是早就想着替代我了?”
吴媛媛却直接说道:“把栏舍打开,我进去听一听它的心跳,看是不是还有救!”
“当然有救!”葛志明大声说道:“我马上准备大型手术台,起吊机等,要马上做手术!”
“组长!”吴媛媛一把抓住葛志明的衣领:“你忘了恐兽五号怎么死的吗?我们打开了它的胸腔,切除了肺上的肿瘤,可最后却继发感染而死……怪物的免疫系统对普通药物有很强的过滤作用,我们现在的消炎药根本不足以防止手术感染。……更何况,这只怪兽到底是什么病,我们还没有搞清楚,怎么能贸然开颅?”
葛志明铁青着脸吼道:“必须做,军区领导已经给我下死命令了,要是不能遏制怪兽死亡,就要我脑袋……我脑袋都要掉了,还在乎开它的脑袋?”
真的无法辩解了,政治就是这样,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。
葛志明一向很温柔,但是温柔的人发起脾气来,却是极端可怖的!
“组长,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给恐兽开颅,那是在谋杀,做手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……”吴媛媛依然试图劝解。
“你不做,我做……”葛志明胸膛起伏不定,眼睛血红。
几十分钟之后,吊车将恐兽二号起吊在手术台上,几名辅助人员将恐兽的腿脚绑好,同时准备好了各种止血器具,手术台前如同切割机一般的手术刀在吴媛媛的操纵下,发出嗡嗡的鸣叫。
只是看着眼前方桌一般大小的恐兽脑袋,葛志明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些,迟疑着不敢将手术刀推过去,因为一旦推过去,什么后果都无法预料,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如同海浪拍案一般的血崩。
“组长!你要理智啊,你这是谋杀啊!”吴媛媛依然在做最后的劝解:“等查明了恐兽的病情,我会尽快做手术的……”
葛志明冷笑了一声,终于将手术刀推进了一步:不做手术,恐兽肯定死;而做手术,最坏的结果也是死……如果上级真的问责,那么可以回复,是经过竭力抢救无效死亡的,主体能动性已经发挥到最大,正所谓非战之过,是天要亡也!
正在这时,恐兽的头动了一下,硕大的眼睛竟然睁开了。
“不是刚注射了麻醉药吗?”葛志明转身向梁春莉吼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测算剂量的,这手术还没开始恐兽就醒了过来,你是要我们都死吗?”
梁春莉捂着脸,看似羞愧,其实是遮挡葛志明喷溅的口水。
而手术台上,吴媛媛惊喜的说道:“所长,恐兽根本不是癫痫症,而是暂时的神经紊乱,可能是中暑了……我们不需要做手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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