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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第十九章 相见如梦2（第1页）

乾王在京中待了几日，卞太后既不下旨也不召见，想是要压压他们的性子。乾王和青葙时而外出，总有身着便服的人盯梢，行动不便。两人就随意逛逛集市店铺之类。今日正逢大集，街上行人摩肩接踵，吆喝叫卖之声络绎不绝。一家名为“彩衣铺”的裁缝店将过季的布料摊在门前甩卖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挤在摊前挑选。青葙站在门前向内望去，店内各色衣裳间，有个矮胖的中年男子、头戴元宝帽，正背对着门整理布料。乾王问：“要不要进去看看？”青葙摇摇头，两人继续前行。

转到另一条街上，一家酒楼店外，掌柜正在揽客，见乾王青葙经过，上前陪笑道：“二位进店尝尝鲜吧！”两人摆手拒绝，继续前行，那掌柜跟在后面低声道：“故人相邀，请入内一见。”青葙一愣，停住脚步。她抬头看了看酒楼的招牌，上写着“鲜味楼”三字。青葙离开乾州时，阿穆将京中影组暗哨所在之处告知了她，她不记得阿穆有提过“鲜味楼”一地。莫非是影组新设的暗哨？但那掌柜满眼望着乾王，看也不看青葙。她与乾王对视一眼，目中均有疑惑之色。乾王也不知是真是假，但转瞬已拿定主意，他轻轻握了握青葙的手，青葙微一点头，表示同意。乾王面上不动声色，大声问那掌柜：“你店中有何鲜味啊？”掌柜笑道：“天上飞的，地上跑到，水里游的，应有尽有。”青葙道：“那咱们就进去尝尝京城风味。”

掌柜前头带路，径直将两人引至楼上雅间。盯梢的两人也跟着上楼，在雅间外一桌坐下。乾王等人进了雅间，掌柜拉开雅间中一扇屏风，后面竟又是一段楼梯。乾王有些犹豫，不知是否卞太后设的陷阱，就听楼下一个苍老的声音道：“既然都来了，就请下来见见包某吧！”乾王目光一凛，望了掌柜一眼，掌柜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乾王向青葙点点头，两人下楼。原来此梯通往酒楼后巷，巷中无人，只有一白须老者负手而立。

乾王拱手道：“包翁。”转身向青葙道：“这是原兵部尚书包苍。”包苍正是桂秉前任的兵部尚书，其女嫁与袁皇后之兄卫国公为妻，因谋反案被诛，包苍被流放岭南，如今竟在这里现身，乾王青葙都大感诧异。青葙何等聪敏，立时猜到包苍定是与乾王有密事相谈，笑道：“我站久了身子乏，去那边歇息一会儿。”便走到巷子中间的石墩坐下。

包苍道：“乾王殿下，老朽如今是朝廷捉拿的钦犯，就不与你虚与委蛇了。明言相告，我要见你，是希望你与陈邑王联手，南北呼应，起兵反卞。”

包家与袁家世代交好，曾是袁氏党派的中流砥柱，但如今是何情形乾王不能定论。若卞太后收买了包苍，命他来试探自己也未可知。既便不是卞太后的圈套，此时也非谈论联手起兵的时机。“我向来忠于大梁，忠于皇上，断不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！我劝你还是赶快投案自首，莫与反贼同党。”

“何谓忠于大梁？卞氏祸国殃民，谋害忠良，凡栋梁之士皆应奋起反之，诛杀妖妇，匡扶正统。”

“当今皇上乃先皇明诏继承大统的天子。”

“那是因卞氏狐媚惑主，且皇上不知太子尚在人间。”

乾王浑身一震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太子假死离宫，至陈邑王军中，聚天下豪杰忠良于左右，举义兵伐卞，挽社稷于危难。这正是殿下尽忠报国之机啊！况且，卞氏召你入京，明为封赏，实则欲行削藩诛杀之事，临海王、梧王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啊！你如执迷不悟，逃不脱死路一条，只有与陈邑王联手反卞，才有生机可寻。你若答应，我可派人将你救出京城。”

乾王听到太子之事，初时震惊非常，转念之间，又心生疑惑。但他面上仍只是一副怒容，喝道：“一派胡言！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告辞了！”

包苍拦住乾王，又劝了几句，乾王坚辞不就，欲返身上楼，却见楼梯口暗影处站着一人，面容看不清楚，身形甚是魁梧。乾王转身看看包苍，他目中透出一丝杀气。乾王道：“包翁，我如今手无兵符，无兵可领，且为人鱼肉，但求自保。你放我与内子安然离开，我可以发誓，绝不会将今日所见所闻向外透露一字。”乾王边说，边极慢极微地向包苍移近了些，他腰中佩有青葙金刀，说话间暗观形势，思忖一步之距便可一刀结果包苍，夺路出巷，出了小巷，料梯上那人也无可奈何。

包苍面色阴沉，负手不语。乾王右手缓缓移向腰间，忽觉脊背一凉，像有一柄利剑抵在背心。乾王身经百战，立时醒悟，梯口那人是江湖中一流的杀手。相隔丈许，还能以气势控人，足见此人功夫极高，不禁暗道不妙，自己剑法再快，也难逃出这个巷子。他望了青葙一眼，青葙坐在石墩上，肚子微微凸起，还不知发生了何事，见乾王望着自己，便向他一笑。乾王心念急转，知包苍和杀手的目标都是自己，若自己势难活命，至少要让青葙逃出此地。只是自己与杀手功夫的差距甚大，杀了包苍之后，还能不能有时间阻挡那杀手攻击青葙？巷中极静，静得他似乎听见自己压抑的呼吸声，即便在千军万马之中，他也没有如此过。

这时楼上传来吵嚷之声，有人喝道：“明明进了这间，怎地不见了？快，给我搜！”乾王忽觉身后一轻，转头望去，那杀手已不见踪影。想是盯梢的人发觉雅间中无人，冲进去搜查，杀手不欲现身，便躲开了。又听楼上咣啷啷乱响，应是正掀桌翻柜。包苍道：“你若想通了，五日内到此处找我。走吧。”说罢转身便走，走不多远，便向右一拐。乾王立刻携了青葙跟上，走了一阵，才发觉巷中岔路极多，包苍早不见了踪影。两人在巷中拐了几拐才走到大道上，却已不是原来那条街了。

回到王府，乾王向青葙细细述说了刚才与包苍的对话，不过为免青葙担心，隐瞒了杀手之事。两人讨论了一番，仍无法肯定是否卞太后的阴谋，更兼乾王身陷危局，不欲节外生枝，暂时不打算联络包苍。令青葙诧异的还有一事，韦王妃和包苍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先太子之死的谜团，包苍更是十分肯定地说太子就在陈邑王军中，难道太子真的还活着？乾王倒认为此事不足多虑，陈邑军和裴家军都宣称以太子名义伐卞匡正，也许不过是他们为起兵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，毕竟，太子一事都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辞，无人见过太子本人出面作证。无论有多少疑点，除非太子现身，此事便不可轻信。

那些暗探跟丢了一次，往后自然加倍小心。这日又见乾王的马车出府，韩岭执辔，府外的暗探一齐跟了上去。却不知乾王马车走后不久，管家身着便衣，从后面的小门出来，四下瞧瞧，见无人盯梢，急急向城中走去。

乾王的马车一路南行，到了南城的广善寺，乾王扶青葙下车，进了寺庙。广善寺是京城中最大的寺庙，王公贵胄往来频繁，寺中有一塔林，除葬有历代住持外，也是某些声名显赫又向往佛道之人安息之处。暗探随乾王青葙进寺，见两人在殿中虔诚参拜，均松了口气，想乾王只是前来拜佛，应该无事，于是几人散守于寺中各门处。乾王和青葙拜过殿中各佛，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交给功德处的小和尚。小和尚看了看乾王，道了句“施主稍待”，入内请出了住持。ァ78中文ヤ~⑧~1~ωωω.7~8z~w.còм

住持双手合十，“阿弥陀佛！施主大德。”

乾王还礼道：“大师，在下祁阳，想到永生殿拜祭已故姚老将军。”乾王口中的“姚老将军”是姚太后的先父，他身故之后葬于广善寺塔林，其子姚羽在永生殿中置牌位与长明灯祭祀。今日，正是姚老将军的祭日。

住持对京中的王公大臣十分熟悉，因乾王十余年未到过此寺，他初时没有认出，乾王一报上姓名，他立时了悟，恭谨道：“原来是乾王殿下，请随我来。”乾王随住持向后院行去，青葙仍在前殿参拜。

永生殿坐落于一个大院之中，与前殿不同，这里院门处有人把守，只有守门和尚识得的常来之人或经住持许可的人才能入内。院中古树参天，清幽雅静。乾王穿过院子，径直入殿。殿中无人，燃着许多长明灯，每个长明灯后都竖着一个牌位。乾王找到姚老将军的牌位，进了三柱香，单膝跪地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。礼毕却未起身，抬头凝视牌位，神情怅然。

殿门“嘎呀”一声打开，一名身材高大的素服青年迈步入内。乾王起身，含笑相对。那青年先是一愣，继而惊喜喊道：“殿下！”

“姚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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