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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节 记忆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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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都有类似的感觉: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回味,时间就带走了幸福的生活!我也是如此!

我叫潼亚君,可是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名字的!我的家人都喊我君君!

我跟着父母在一起的时候,是一段美好的时光,现在仔细想想,也只有几个生活的小美好!

我们居住在潼城镇最北面,再往后就是田地了,往东是一片杨树林。每逢阴雨连绵的日子过后,母亲都会去杨树林去走走,可以从地上捡到从地上拱出来的蘑菇。蘑菇,白的耀眼,蘑菇的伞上偶尔也有一点泥土,那是因为蘑菇长得太快,让泥土猝不及防,来不及全身而退造成的。母亲会把蘑菇切成片,爆炒一下,然后添上水,搅点面粉,磕上几个鸡蛋,葱花一撒,美味的蘑菇鸡蛋汤就出锅了!我会在漂满蛋花的汤里,寻找蘑菇,吃到嘴里,被牙齿切段的声响十分动听,同时也非常美味!

父親是個做豆腐的,於是我从小就不喜欢喝豆浆,可能是喝多了吧!父亲每天天不亮就用自行车驮着豆腐就下乡了,吃早饭时就回来了!因为我们的豆腐很劲道,所以一直很好卖!父亲也很开心,因为他每次回来都是吹着悠扬的口哨回来的!我只要听到口哨就会跑到门口给父亲开门,只见父亲满载而归。满载而归的当然不是豆腐,而是豆子!做豆腐生意,我也不知道有多大的利润,我只知道每次都可以剩下很多豆腐渣,我家养的猪总是比别人家的猪幸福,因为它也天天从豆腐渣里寻找利于它生长发育的蛋白质!

猪,是吃了睡,睡了吃的家伙。由于营养跟得上,所以长得非常快!长得快,并不是什么好事,长得快,就比其它的猪进屠宰厂快!每当卖猪之前,母亲都会给它吃顿好的。当猪被逮走之后,母亲拿着钞票,又是高兴,又偷偷的落泪。我知道母亲还是有点不舍的,但很快她的伤心就过去了!

我比妹妹大三岁,妹妹比弟弟大四岁!有弟弟那一年,赶上正月初四,母亲生了弟弟,父亲去外婆家报喜!因为天下大雪,妹妹要跟着父亲去外婆家,父亲自然是不同意。父亲走后,妹妹一直哭着要去追。我那时七岁,她四岁。但是妹妹哭起来声音很大,几乎疯了一样。我自然哄不过来,于是一直在她后面跟着。不知不觉,走出了村子!地上完全被雪覆盖,雪地上只有两个小黑点,一个是我,另一个是妹妹。妹妹要去外婆家的决心没有变,我却担心妹妹走丢,就跟着她。我努力的回忆去外婆家的路,本来是十分清晰的,可是雪天里,根本就没有记忆中的路。我管不了这么多了,我们还一边走路,一边滑雪。这时一辆拖拉机和我们迎面走来,停在我们面前。拖拉机后车斗里下来一个穿军大衣的大汗,把我们抱上了车,塞到被窝里。我这才看出来是邻居二大爷!就这样,我和妹妹长途跋涉之旅才结束了!如果没有遇到邻居二大爷,也许我们会走丢,现在想想还是挺感激二大爷的!

每逢农忙,我们和爷爷会在一起吃饭!爷爷奶奶负责伙食,父母,小叔负责干农活,我和妹妹负责往地里给他们送水,送饭!农活重,爷爷奶奶尽量做的好吃一点,犒劳大家,但也不过是油条,松花蛋,啤酒之类的,也有黄瓜,西瓜。我不记得跑了多少趟路,总感觉刚送了水,还没来得及歇歇,就开始送午饭了!大家忙着农活,我忙着在家与打麦场不停的走路,一天好几个来回!再后来,农活忙完了,我们还在一起吃饭。大家都围在一起吃饭,爷爷奶奶坐不下,就在大方桌上吃。记得爷爷喜欢吃鱼头,鱼尾,还喜欢吃鸡脚,鸡头,每次吃鱼的时候,我总会把鱼头端给爷爷,他总是很开心。我的小叔也不喜欢吃菜,他说喜欢吃菜汤!每当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,小叔开始打扫所有的盘子里的汤,狼吞虎咽的吃着,,把盘子擦的干干净净,根本就不用洗盘子了!

父亲很能干活,他被潼城评为最能吃苦的人里的四大金刚!父亲干活很快,干的也很好,后来才知道他干的快,是为了挤出时间打麻将!记不得多少次,父亲都会半夜喊我的名字,让我给他开门!我刚想起床,母亲就咬着后牙根说:“你敢给他开门,我把你也扔出去!”我虽然没有被扔过,但是我知道母亲如果要扔我,还是不费力的!妹妹却不知道害怕,给父亲开了门!母亲不让父亲上床睡觉,父亲跟妹妹挤一个床!记不得父母吵了多少次了,但都和麻将有关,母亲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:“如果不是因为孩子,我一天也不跟你过了!”这时候,我才感到我们存在还是有意义的,要不父亲要打光棍了!

我儿时,喜欢跟堂哥一起玩!可是我太胖了,我的堂哥就把我摁在地上,让我当猪,他们拿着木头的到刀,做出杀猪的架势!母亲知道了,就坚决反对我和他们一起玩了!随后,我就和女孩子一起玩!记得一个娃娃脸女孩,天天来找我!这次回家,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!她喜欢上了打麻将,几乎已经上瘾了!她可以一边给孩子喂奶,一边伸手摸牌!我另一个女发小,曾经喜欢爬树上墙,像个男孩子。这一次看到她,她秀气的让人无法想象!穿的鞋子一尘不染,穿的超短裙几乎盖不住屁股,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当年的影子,如果没有人告诉我她的名字,我几乎不敢认她!后来知道她削了下巴,后来我看看确实是这样的,他现在完全是蛇精脸!

我曾经晒的太阳,不曾改变。我曾经吹过的田野的风,还是那么温柔。我的前十八年都是在父母的呵护下,成长的。那期间如果无聊了,就爬到书架上,找书看。确实都已经读了一遍了,像说岳全传,水浒传之类的书,我有可能进行第二次阅读。有时候也抓着爷爷曾经的工日记读上几页,也是有的!

十八岁之前,我大部分时间还是遵循自然的安排,或者遵循父母自然而然的安排,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!我最耿耿于怀的是他们强制纠正我的左撇子,让我的反应比常人慢半拍,也许和纠正左撇子没有太大关系,也许我天生的反应慢也是有可能的!这是自然而然的安排,我并无异议!但还有一件事要说,那就是另一个老人,那是我爷爷的哥哥,我的二爷。

我爷爷的父亲是做药材生意的,却赶上了文革时期,于是败落了!据我的母亲从老一辈听到的传言,我家并非恶霸,我才有些心安。二爷小时候,家里请了师傅。二爷虽然是少爷身份,却也是学徒,他每天都给师傅端尿盆,师傅不吃饭,他万万不能先吃。

二爷没学会别的,只学会了抓药。于是一直在一家中药铺给别人帮忙抓药,那时候一个月一百块,二爷却干了五年。中药铺的老板叫皮来,是个半路出家的医生,据说曾经是个兽医。二爷干了五年,因为并不急于用钱,于是皮来就一直没有给二爷工资。后来二爷再去讨要工资,他一直说二爷老糊涂了,工资早就给过了!在皮来中药铺的那段时间,我也经常去,那时候经常看二爷用一个铁饼碾像筷子一样长的蜈蚣,也经常闻一些中药。二爷膝下无子,只有一个女儿,他的女儿有三个女儿,一个儿子。离开皮来,二爷才七十岁,他又去了另一家中药铺,那里的医生姓卢,那个卢医生非常敬重二爷,更重要的是二爷专业技能让他敬重。二爷在卢医生那里干了十年,被女儿接过去养老,每逢二爷生日,卢医生都会去看望他。二爷喜欢听评书,并且记性非常好,他的三个外甥女共有五个孩子,我们这里也有六个孩子,他都清楚的记得名字和生日。

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去看二爷,他还把我当成小孩子,给我那冰糖吃。他用维生素c的盒子给我装满,塞外我的口袋里。还告诉我要好好干活,搞好关系。他一直还惦记着皮来欠他的工资,我的家人害怕这会成为他的心病,就自己出钱给了二爷。

二爷九十八岁,在睡觉时,悄悄地走了!他走之前一直被他的几个外甥女照顾的无微不至!我村子里的人都说,现在养个儿子还不如像二爷这样只有一个女儿的,是二爷的福气!

二爷走的第一年,皮来也走了!原来皮来只是得了一场感冒,可是他躺在床上的时候,忽然间看到了一个曾经的卫生室的合照,看到了二爷的照片。也许他想二爷了,也许二爷也想他了,总之他们之间是恩是怨,只有皮来最清楚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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